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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臉頰已經(jīng)沒了前幾日的紅印。

她的頭發(fā)如同往日一般在腦后扎了個馬尾，紅色的發(fā)帶，垂落頸邊。衣領(lǐng)上露出的脖子一側(cè)隱約還有兩道紅痕。

齊良忙垂下眼，將那小瓷瓶遞給了她，說：“這是城里的老大夫開的藥方，治療蜂毒藥效最好?！?

顧淼吃了一驚：“嗯？”

怎么今天都來給她送藥？

細(xì)想起來，齊良從前確實待她一直不錯，至少在高檀來到鄴城之前。

可是她已經(jīng)有藥了，再說，她臉上和脖子上的傷處也好得差不多了。

然而，齊良沒有給她推拒的機會，他徑自把藥瓶塞到了她的手里。

許是在帳外站得有些久了，他的指尖碰到她的手心時，冰冰涼涼。

齊良可是個讀書人，身子骨和他們練武之人無法相提并論。

顧淼忙將藥瓶塞進(jìn)了腰間，道：“齊大人，若無別事，還是早些回營帳里吧，外面太冷了，你站得久了，手都冰涼了?！?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齊良怔愣了一瞬，嘴角微揚，腳下未動，又問：“你來尋顧將軍，是有急事？”

顧淼沒好氣道：“也不算是什么急事，他讓我去教高檀射箭?！闭f著，她又煩躁地拱了拱手了，“我這便要去靶場了，不能久留了?！?

一旁的小路眼珠一轉(zhuǎn)，適時抬頭問道：“遠(yuǎn)哥哥，我去給你取弓箭，要喚一聲在你帳中等著的的那個哥哥么？”

他說的是高檀，對啊，高檀說不定還站在她的營帳里。

晦氣！

顧淼忙道：“嗯，快快快去。我在靶場等你。”

小路得令，一溜煙地跑了。

齊良臉上沒了笑意，只說：“你若真不愿意教他，我也可以去勸勸將軍?！?

顧闖不見得會聽。

顧淼疲憊地擺擺手：“我已經(jīng)勸過了，哎，也就幾天了，忍忍也就過去了。我先告辭了?！?

齊良低低地“嗯”了一聲。

第13章 渡河

顧淼到了靶場之后，先將遠(yuǎn)處的草靶又推遠(yuǎn)了一丈。

待她回身走到柏樹下時，便見小路領(lǐng)著高檀而來。

小路抱著她的赤木長弓，而高檀一手捏著一柄淺色長弓，另一手提著兩個箭筒。

待到他行到身前，顧淼斂了神色，語氣依舊不善：“我見過你射箭，你從前學(xué)過射箭么？”

高檀放下箭筒，將長弓放到身側(cè)石臺，拱手答道：“未曾，還望賜教?！?

他雖然一副低眉順目的模樣，可顧淼心中怒火未減，她的目光掃過他的臉，望向他的右手，道：“你連扳指都沒有，今日如何拉弓？”

話音剛落，高檀便從腰間摸出一個指環(huán)，不是玉扳指，不是獸骨扳指，像是一小塊皮革裁剪成的皮指套。

有備而來。

顧淼冷眼看他將皮指套，戴在了右手大拇指，不松不緊，大小正合適。

一旁的小路見了，眼睛一亮：“高檀哥哥，這是你自己做的么？你好厲害！你也可以幫我做一個么？”

一路走來，他就成了“高檀哥哥”？不曉得又用了什么花言巧語，將小路哄了去。

顧淼只聽高檀笑道：“好啊，你若喜歡，明日，我就給你做一個?！?

顧淼打斷他道：“好了，既然你有了扳指，我們就開始射箭吧?！?

她率先取了一支羽箭，拉弓，對準(zhǔn)遠(yuǎn)處的草靶，道：“拉弓時，身要正，下盤要穩(wěn)，心無雜念，眼中唯有箭靶；拉弓如滿月，松弦時，萬不可優(yōu)柔寡斷?！痹捯魧⒙洌种幸凰?，繃緊的細(xì)弦擦過她的扳指，發(fā)出一聲輕響，羽箭離弦而去，不過須臾，正中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