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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晚要做皇帝，早晚要和阿爹作對(duì)，難道沒了趙若虛，他就做不成皇帝了么？救了趙若虛，真能有什么不同么？

顧淼冥思苦想，一時(shí)卻想不出個(gè)所以然來。

平心而論，高檀是個(gè)好皇帝，與民休養(yǎng)，天下太平，無論如何，不打仗的時(shí)候，總好過狼煙四起，兵荒馬亂。

天下是天下。

顧淼松開了緊握的拳頭，眸光垂下，食指輕輕地敲擊著幾面。

可是，阿爹不能因此重蹈覆轍。

她也不能因此，重蹈覆轍。

只要，能有辦法，既有平治天下，顧氏又能全身而退。

她便心滿意足了。

別的……別的，她也不再奢求了。

隔日一早，嘉山駐扎的兵馬分作兩股，一股往鄴城折返，一股下山往突蘭地帶。

顧淼本欲折返，可顧闖卻召她往突蘭城中，與他相見。

一見到她，顧闖開門見山地問：“你可知道你昨日在壺口關(guān)隘救的是何人？”

他的神色銳利，語調(diào)大為不滿。

顧淼不卑不亢道：“他叫趙若虛，原是化狄的謀臣。”

話音落下，顧闖的臉色未變，雙目圓瞪，只凝神看她。

顧淼猜他早已知曉她救的是誰，不過是來興師問罪。

果然，下一刻，她只聽顧闖問道：“軍令如山，昨日我令你與弓手一隊(duì)，你卻擅自下了嘉山，直奔?jí)乜陉P(guān)隘，你可知錯(cuò)？”

顧淼默然片刻，并未立刻答話，顧闖身后的齊良與高檀卻也將目光投向了她。

齊良自與顧闖一處，她沒想到的是，高檀竟然也在，想來，火爆連環(huán)立了奇功，顧闖自然要帶著他。

顧闖見她無言，臉色愈發(fā)難看，追問道：“你先前就認(rèn)識(shí)那趙若虛么？”

如若不然，為何要眼巴巴地專程跑去壺口關(guān)隘救他？

顧淼埋頭，抱拳道：“先前不認(rèn)識(shí)，只是偶然見到他的馬車被化狄的兵追趕，我便順手救了他。”頓了頓，她又道，“違了軍令，我知錯(cuò)了，將軍但罰便是。”

顧闖冷哼一聲：“臨陣違令，少則五十大板，重則一百大板，你以為你能討得了好。”

聽罷，顧淼抬起了頭，只見他身后的齊良動(dòng)了動(dòng)，將要說話，耳畔卻聽另一道聲音道：“將軍容稟，顧遠(yuǎn)予某有恩，我愿意代他受罰。”

顧闖聽得皺眉。

顧淼也皺緊了眉頭。

關(guān)你屁事。

她側(cè)目，瞪向了抱拳而立的高檀。

他就這么想討好她？如此著急地討好一個(gè)姓“顧”的！

顧淼心中一清二楚，顧闖根本不可能真打她五十大板，更莫提一百大板。

他說來，只是嚇嚇?biāo)选?

就算真打了她，她也不是不能吃得住板子，何須他在這里假惺惺。

第18章 葉子

齊良頓住了上前的動(dòng)作，只側(cè)目望向高檀，顧闖也不禁回頭多看了他一眼。

高檀目光澄澈，雙手依舊維持著抱拳的姿態(tài)，他略略躬身，朝顧闖而拜。

顧闖眉頭皺得更深：“這如何使得？分明是她犯了錯(cuò)，憑什么你要代她受過！賢侄，快快請(qǐng)起！”

好一個(gè)賢侄！

顧淼心中登時(shí)了悟，高檀用心何其險(xiǎn)惡，說什么予他有恩，代她受過，實(shí)則是以退為進(jìn)，把她架在火上烤，讓顧闖騎虎難下，不得不真罰她！

小人！

“將軍……”顧淼朝前一步，將起了個(gè)頭，卻被齊良打斷道，“將軍三思，如今突蘭初定，若在此時(shí)，動(dòng)用軍法，恐怕會(huì)寒了人心。”他露出一點(diǎn)淺笑，又道，“顧遠(yuǎn)單騎直取壺口關(guān)隘，亦是有功，功過相抵，若真要罰，往后回到鄴城大營(yíng)，再議也不遲。”

“齊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