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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阿爹而言,父子生了嫌隙,倒不是一件壞事。
她拱手道:“將軍想來,自有定奪,多謝齊大人特來告訴我。”
齊良凝眉看她,一雙柳眉微蹙,她的眼眸黑白分明,真正望向你時,便如秋水盈盈。可她總是對他客客氣氣,拘謹有禮,就算偶有親近,亦是齊大人長,齊大人短。
齊良暗暗自嘲一笑:“如此小事,你何須道謝。”
顧淼笑了笑,見他起身,彎腰拾起門后的燈籠。
顧淼忍不住問道:“齊大人,是何時知曉的?”
此一問問得沒頭沒尾。
但是,齊良竟然聽懂了她的疑問:“是你初來鄴城的那一年夏日?!?
夏日山中幽靜,溪水清涼,齊良在山中讀書時,聽到了水流聲響,見到了獨自戲水的“顧遠”,只是一眼,他便慌亂地移開了眼。
原來真的早就知道了。
顧淼拱了拱手:“多謝?!敝x齊良從不在人前拆穿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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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顧闖便將高橫如何從鄴城出逃,又如何被一個姓柳的人接應,一一告知了高恭,最后又說,他有那姓柳的人的畫像,特意帶了來給高恭過過眼。
顧闖雖未提柳懷季的名號,可是高恭見到畫像,若真識柳懷季其人,他便能一眼認出他來。倘若高恭不識,湖陽城中定然也有人認得出他。
須知那畫像,早已不是當初趙劍口述而畫的大致模樣,而是高恭令人根據高檀之言,為柳懷季而作的畫像。
不出半日,高恭便知畫中人,與高宴門客,柳懷季至少有八成相似。
“人呢,將他押來!”高恭令人去捉高宴的門客柳懷季。
居夫人聽到消息,披頭散發地跑到了聚賢堂中,跪在堂中:“將軍,一定要為橫兒做主,若是他,我要將他千刀萬剮!”說話間,劉蟬也趕到了聚賢堂。
她的侍女一左一右地扶起了居夫人。
劉蟬蹙眉道:“這是在做什么?還不快快請居夫人回屋安睡,請大夫來瞧一瞧,聽聞妹妹好幾日都不得安眠了?!?
顧淼只見居夫人蠻橫地掙脫了兩個侍女,疾步奔到劉夫人身前。
她揚手狠狠扇了劉夫人一個耳光。
“啪”一聲脆響,打得劉蟬身形一晃,此變故霎時驚住了堂中眾人。
“劉蟬,你以為我這么蠢么?一個武人,一個門客,一只看人臉色的狗,若無主令,他敢殺人么?是你的兒子殺了我的兒子!”
“住口!”先發聲的卻是高恭。
他額頭青筋冒起,朝前兩步,猛地扯過居夫人的一只手臂,將她拉到了身前:“居棠!你住口!”他揚聲道,“來人?。 ?
侍衛疾步上前,鉗住了居棠的動作,可是居棠卻大笑道:“將軍,你好可憐啊,我打劉蟬,你心痛了,你心痛又有什么用!你的兒子都死了!”
高恭太陽穴亂跳:“堵住她的嘴!”
侍衛忙堵住她的嘴,將居夫人“請”了出去。
堂上鴉雀無聲。
顧闖呷了一口茶,他身后立著的顧淼,心中大為震撼,萬萬沒想到,劉蟬還能挨打。
在她的印象里,“劉太后”哪里受過如此屈辱。向來,只有她為難別人,豈有旁人為難她的道。
劉蟬捂住左邊臉頰,臉色微白,輕聲道:“此事望將軍明察,武人趁興殺人,亦是平常,莫要傷了兄弟情分。”
高恭嘆息一聲,緩了語調道:“你先回去,先差人仔細瞧瞧你的傷……此事我自會問個水落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