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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怔怔地看著趙負雪,一陣劇痛陡然從心口鉆出來,直直燒到魂魄里面去,這劇痛仿佛九天凌霄之上當空劈下來十八道天雷,將她當場劈到地上去!
一聲難以抑制的聲響從她喉嚨里逸出來,她滾到地上,身上衣衫竟然逐漸染上血色!
趙負雪當即變了臉色,不知道戳了她哪根筋,反應竟如此之大,他強行制住封澄,不讓她四處亂撞:“封澄,封澄!你怎么樣,我這就用靈力為你梳理!”
其焦急之意已然溢于言表,哪怕是聾子也該聽出其中的關切,可趙負雪焦急,哪里會注意到一星半點?
地魔一怔,盯著二人片刻,隨即哈哈大笑道:“有趣,有趣!她為無情血修,卻蒙受重情之痛,你這個正道,倒是冷心冷肺的!”
靈力的作用微乎其微,隨著靈力的輸送,封澄仍然滿頭汗水,已是漸漸神志不清,趙負雪冷靜下來,他站起來道:“差點忘了,殺了你,法則便解。”
說著,提步便要下樓。地魔輕輕一笑,道:“你將她丟在這里,她定然會活活痛死。只要你背著她,走上風月,這重情之痛,不就與她分擔了嗎?”
封澄是重情之人,所受風月之傷,刻骨銘心。
趙負雪垂眸心想:“拖后腿的,定要和她算賬。”
他走向封澄,輕輕地將她抱了起來。
站起來的剎那,錐心的痛楚從四面八方侵襲而來,趙負雪胸口一窒,勉力站穩,他向樓下走去。
風月,有三十六階。
他每走一步,便覺得錐心之痛從心頭一路攀援而上,寒意隨著血氣一道蔓延,幾乎令人動彈不得。
趙負雪低頭,封澄躺在他的懷中昏迷不醒,可即便是睡夢中,仍會時不時地皺一皺眉毛。
即便是分攤一半,仍是切膚之痛。
他嘆了口氣,皺眉不已——修士之心大都無情,這修血道之人,連人性都沒有幾分,更何況七情?
“……張口師尊,閉口師尊,這時候救你的,可不是他。”
趙負雪只覺得澀意一陣一陣地向心口翻涌,一時間,這陣說不出的酸澀,竟然生生地壓過了封澄的痛。
地魔有些驚訝,見此情景,她慢慢地笑了:“哦?”
“我不會認錯,你是世間最無心無情的人,怎么還能做出這種吃力不討好的蠢事?”
他森寒的目光不知釘在哪個角落,趙負雪冷冷道:“閉嘴。”
地魔哈哈一笑:“比起你懷中的血修,你才是真正的異類。”
三十六階臺階走下,風月階霎時消失不見。
腦內一片昏沉,不知過了多久,劇痛消失了,封澄終于微微地找回了些神智。她慢慢地醒轉過來,在意識到自己身處何方時,封澄愣住了。
耳邊有力的心跳聲,貼在臉上的體溫,還有些微熟悉的冷香。
這這這這是哪里?
不知為何緣故,趙負雪抱她抱得格外之緊,幾乎抓痛了她的手臂。
活了兩世,封澄第二次同趙負雪如此貼近。
她依稀記起,從長煌大原將她撿回來時,趙負雪單手抱著年紀不大的她。
只是彼時她掙扎得厲害,最后趙負雪嘆了口氣,拍了拍她的頭,便放她下來自行走了。
現在想想,當真是不珍惜,要是知道后來的趙負雪身體會差成那個樣子,封澄鐵定會賴在他懷里,死活不下來。
不過現在趙負雪的懷抱與火藥坑并無本質區別,封澄懷疑他下一步就是把自己從三樓丟下去放生。
沒等她滾下來,趙負雪先一步察覺到封澄醒來,他低下頭,微微勾勾嘴角:“你醒了?”
趙負雪將她放下,愛答不理道:“醒了便來找地魔吧。”
封澄一抬頭,只見整個二樓走廊烏泱泱一片,全是正值花季的女子,個個如花似玉,咯咯亂笑。
趙負雪對她道:“地魔藏在這群人里頭,若是殺錯了,她便把陳家修士殺死一個。”
封澄瞇了瞇眼睛。
活口不過三個,她最多有三次機會。
除非能從這一群人里面找到地魔,然后一劍殺死地魔。
地魔的聲音遙遙地從空中傳來:“來吧,拿著你的劍,他們的生死,就在由你一劍而定了。”
可是如何辨別這一群姑娘中的地魔?
她們穿著不一樣的衣服,戴著不一樣的首飾,神色不一樣,模樣不一樣。身上發出的魔氣卻一模一樣。
地魔就隱藏在她們其中。
可封澄心中卻另有疑慮未消,她道:“等等,阿環可在這群人里面?”
她還沒追根究底,為何寶華樓地魔與海洛斯,不約而同地對著陳家下手?保護起那些姑娘來,又想在龜祭之日做什么?
古安的要對陳家下手的魔,只有這兩只嗎?
寶華樓不聲不響,不言不語,好像封澄不動手,她便一句話也不說了。
封澄嘆了口氣:看來只能先把寶華樓拿下,再問她了。
她在看向她左邊的人。
趙負雪低垂著頭,卻微微抬起眼睛,看向她:“想好了嗎?殺哪個,快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