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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澄穿著陳家備上的衣物,戴著面具,來到了山下,等待趙負雪。
陳云這幾日蒙受的打擊比過去一輩子都多,可該忙的龜祭,還是井井有條地忙完了,他甚至還有空給封趙二人送來龜祭的額衣物。給封澄的是青面獠牙的半臉厲鬼面具,與她今日的一身紅袍很是相配,只是這面具有些大了,封澄戴得有些別扭,鼻子上有些膈人,正調(diào)整之際,忽見一人從容踏月而來。
來者穿一身墨黑長袍,墨發(fā)束起,臉上是半張狐面,露出的下半張臉卻有些微微泛紅,他細細端詳封澄,片刻,挑剔道:“有些大了。”
不說話時似仙如妖的,一開口便打回了原型,封澄忍俊不禁地拉過他來,將早已備好的紅繩牽到了趙負雪的手腕處,生怕他掙脫似的,一口氣打了數(shù)個死結(jié)。
趙負雪看著她一個接一個地打死結(jié),額角微跳:“你打這么多結(jié)做什么。”
封澄頭也不抬地繼續(xù)打小疙瘩,插科打諢:“趙公子長得俊俏啊!若是被哪個鬼看上,我可搶不過人家,還是趁早捆死了比較好。”
趙負雪額角跳得更厲害了:“……”
哪個鬼這么不長眼。
龜祭不愧是古安的大節(jié),封澄原本只當古安是個小城,沒曾想到了大節(jié)上,人竟然這么多,且商販小攤、耍的把戲,都將熱鬧一層一層地又推了上去,封澄一路走,一路嘖嘖贊嘆:“陳云果然實誠,這龜祭又熱鬧又漂亮——話說這幾日忙碌,也沒看見他。”
自打顓安峰上一別后,她還真再也沒碰到過陳云,一旁的趙負雪聽見她嘀咕,冷聲道:“看見他作甚,聒噪。”
封澄覺得很有必要給陳云道個冤——她比陳云聒噪多了。
忽然間,封澄的目光落到了一旁的糖人攤子上,她不動聲色地動了動二人拴著紅繩的那只手:“你瞧。”
趙負雪連忙扯她:“今夜有正事,不忙這些。”
封澄翻了個白眼:“什么有的沒的,我是說,那個做糖人的師傅,是天機所的人。”
“……”趙負雪無語道:“原來如此。”
忽然間,有一小丫頭撞到了封澄的懷里,封澄忙低頭護住來者:“哎呀,這般冒失。”
小丫頭抬起頭,她帶著張小號的厲鬼面具,看向封澄時,忍不住一笑:“姐姐和我戴著一樣的面具。”
“可見是我與你有緣。”
封澄笑著摸了摸她的頭,將人松開了。
她身上帶著只小籃子,籃子里裝著不少燈籠,小丫頭說著,便從中取了兩只燈籠出來,遞給封趙二人:“既然有緣,我便送姑娘兩個燈籠,能保二位今夜平安。”
封趙二人對視一眼,封澄面不改色地掏出錢包,蹲下,輕輕地摸了摸她的頭:“怎么能白拿你的東西?姐姐要給錢的。”
不料小丫頭一笑,飛也似地鉆入人群中,倏然便不見了。
封澄站起身來,面色一沉:“是鬼——頭發(fā)是紙做的。”
趙負雪眉宇間漸漸漫上冷色,他擦了擦腰間長劍,冷聲道:“那唱戲的干成了,鬼門被打開了。”
“我說今夜怎么這么多人,”她嘆了口氣,拉著趙負雪便向二人先前備好的陣眼處走去,“原來是一半人,一半鬼。”
正行走間,忽然一波人沖了過來,二人躲閃不及,被這撥人沖了個正著,封澄回頭便急忙鉆進人流中尋找趙負雪,不料手腕忽然一松,她心道一聲不好,抬起手來,竟見腕上紅繩被一割兩半了!
“壞了,”封澄心道,“得快點把人找回來。”
正焦急間,卻見趙負雪又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他戴著狐面,穿著黑衣,站在遠處,孤寂又美麗。
一轉(zhuǎn)身見到封澄,他竟然在原地定定地傻住了。
虛驚一場,封澄不疑有他。松了一口氣,連忙過去拽過趙負雪的手腕來,重新將二人綁在一起,開口數(shù)落:“你去哪里了呀?嚇死我了。”
忽然間,她感覺到趙負雪向她靠近了一步。
封澄抬起頭來:“?”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這個趙負雪似乎個子高了一點,她不確定地瞇著眼睛打量,忽然間,手上一涼。
低頭一看,趙負雪輕輕地抓住了她的手:“對不住,叫你擔心。”
他的手無比冰冷,幾乎想在抓著一塊冰,封澄下意識地便縮了縮手,不料趙負雪卻抓得更緊了:“怎么了?”
有些涼,封澄想了想,還是道:“沒什么,就這樣吧,我們?nèi)ラ_陣。”
艱難地擠到陣前后,封澄抬手便去趙負雪的腰間摸劍,趙負雪站著不動,垂眸看向她,這視線硬生生地把封澄看毛了,她干笑兩聲,不知怎的,不敢繼續(xù)摸了:“你怎么突然怪怪的,快點拔劍,我要開陣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