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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個肉體凡胎的、爹生娘養的修士,能強悍如封澄那個程度?海洛斯的爪子扣在她毫無防備的脖子上,竟連一道白印子都沒留下。
只是血修,是不夠的,修到極致、把整個大宋的人全吃了,也不夠。
將他打得無比狼狽的人魔,在封澄的木倉下,竟然節節敗退,而距離二人戰場稍微近一些的人,竟連封澄揚起的魔氣都遭受不住,大叫著便向后退去。
魔與魔的打斗,寂靜無言,轟然雷鳴之下,那人魔的利刃被破成數片,緊接著竟被封澄一木倉砸進了地磚上,轟出了一個龐大無匹的窟窿!
于是眾人驚悚無比地看到,這令眾人傷亡慘重的人魔,被封澄數息,打得動彈不得了。
暴雨將大地上的血沖聚成一線,人的血,魔的血,分不清彼此,古安長街上張燈結彩,攤位卻被淋得亂七八糟,上面也鮮紅,下面也鮮紅。
封澄漠然收回木倉,走向了愣在一旁的眾人,陳氏眾人與天機師瑟瑟發抖,隨即反應過來:“救……救命啊——!”
他們發瘋一般向后奔逃,驟然間便逃得無影無蹤,封澄慢慢地走過去,走向了唯一一個沒有逃離的人。
他的黑衣吸飽了血,雨水澆在他的身上,衣擺下帶出一線的紅。
封澄歪了歪頭,聲音輕得像羽毛;“嗯?”
趙負雪覺得自己此時應該有許多反應,或者殺意,或者恐懼,或者當場和她劃清立場,或者謝她救命之恩。
血修不可恕,魔族不可恕。
可看到這個木倉上淋血,一步一步地向他走來的魔時,趙負雪腦中竟然只有一句話。
“……頭伸過來,有樹葉。”
封澄一怔,隨后慢慢地笑了。
面前的少女眨著眼睛,深黑的長睫下垂著雨珠:“趙公子可真會玩笑。”
在這種詭異的場景,趙負雪竟被這句話逗得勾起了嘴角。
巨坑里傳來人魔的嗆咳聲,封澄抬起手來,摸了摸她探出來的角:“收不回去了,就這么上陳氏山莊吧,把他們做的事情一一清算。”
忽然間,她感覺到溫熱從這個原本不該有的器官上傳來。
趙負雪不知何時,伸出了手,他的手上滿是傷口,觸碰她這只巨角的力道卻是輕柔無比:“也挺好看的。”
一觸既過,他若無其事地松開手,向著砸進人魔的巨坑中走去:“走吧,去殺了陳風起。”
這一觸,她的心口仿佛有螞蟻細細軟軟地爬過,她看著趙負雪踉踉蹌蹌的背影,一時之間,她不知是想哭還是想笑。
越往陳氏山莊上走,暴雨越大,人魔被封澄綁在身邊,似乎也是知道此人輕易招惹不得了,她面上雖露著威脅神色,腳卻不由自主地隨著封澄的鉗制而向前走著。
陳氏山莊,巍巍群山,屹立與暴雨之中,站在山腳下,便令人感覺自身渺小無比。
在見到陳氏山莊的山門時,人魔終于停下了掙扎,她站在山腳下,仰起頭來看向山頂,目光中的淚水不停,但更為清晰的,卻是隱隱作燃的怒火。
封澄摸了摸自己的角:“陳云還在里面吧?”
趙負雪默了默,將臉上面具取下,
不由分說地扣在了封澄面上:“戴著這個。”
他的臉被雨澆著,雨珠順著他挺直的鼻梁向下滑落,眼睛卻亮得像寒星,封澄被他扣了個正著,無奈道:“你的面具小了一些。”
這只怪異無比的鬼角著實占地方,趙負雪皺眉,湊過來給她調整。
這調整得倒是沒問題,但……
封澄隱忍地吞了吞口水。
這個角,是輕易碰不得的。
趙負雪調整得認真,指數次擦過封澄的角,封澄呼吸一時有些急促,在趙負雪的手不知多少次碰到她的角后,她忍了又忍,終于忍不住了,一把抓住趙負雪的手。
“趙公子,”她啞著嗓子道,“別摸了。”
再摸就摸出事了,封澄忍著后半句沒說。
趙負雪的手一停,他福至心靈地從封澄的臉色中讀出了后半句的未竟之言,被封澄小心抓著的手登時像摸了火炭一樣飛快地彈開了,他的臉上騰起一層薄紅,手足無措道:“我我我我……!”
封澄揶揄道:“雖然是額外的部件,但該有的功能還是有的,趙公子,你耍流氓啊?”
趙負雪朦朦朧朧閱過的雜書中講過,人形天魔的角,似乎是求偶之用,
堂堂君子,光風霽月地活了這么多年,還是頭一次被人當面喊耍流氓。偏生他做的事,又的確是無可辯駁的耍流氓。
又想到方才他摸了封澄的角,還跟了一句‘挺好看’,趙負雪就恨不得原地暈了才好。
所幸封澄也沒有在這些事上繼續調笑他的意思,她笑了笑,便抓著人魔繼續往山上走去:“走吧,陳云向來擅長自己哄自己,即便是看到了,也只會當我是做了個惟妙惟肖的裝扮。”<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