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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惆悵地看著姜徵的背影:“只是姜家幾番示好,趙家皆不理會,皇后娘娘將侄女送來天機院,可謂是動了怒了。”
說到這里,馮回突然想起什么來:“趙先生新收的徒兒叫什么?封,封澄是吧?快讓她藏起來,莫要去戳姜姑娘的眼珠子。”
此時此刻,本該同眾人一道入學的封澄,卻呆在鳴霄室中百無聊賴,仿佛臀下生了荊棘。
“你叫什么名字?”她問道。
趙負雪置若罔聞。
“你今年多大?”
趙負雪寂靜無聲。
“你什么都不和我說,那我便打道回府,回長煌了!”
趙負雪頓了頓,終于說話了:“日后,我便是你師尊,你不必回去。”
什么亂七八糟的,封澄一拍桌子,拍得趙負雪桌上棋子齊齊一蹦:“你說京城有銀子賺,有好藥賣,我才跟著你來的!我要銀子,要藥材,什么師尊不師尊的!”
天機院的弟子服并不合身,她有些瘦小,年歲也不足,哪怕是尋了最小的弟子服來,她仍然得卷袖子。
趙負雪平靜道:“外裳脫來,我替你改一下。”
封澄:“……”
封澄:“改什么改,你這個拐子,趕緊放我出去。”
話音未落,封澄的腰帶忽然一開,隨即那衣裳仿佛自己長了腿一樣,嗖地從她身上飛了出去,封澄兩眼一白,被帶得一個踉蹌,當即一頭砸在了趙負雪的棋局上。
黑子白子叮當滾了一地,這局棋當真是下不得了。
抽衣大法掄得封澄眼冒金星,她頭朝桌子緩了會兒神,心想:“看著正人君子一張臉,怎么心這么狠!”
此時此刻,她突然反應過來——趙負雪抽走了她的外裳,她不就只剩下里衣了嗎?
雖然沒讀過幾天書,但基本的禮義廉恥,封澄還是有的,她的臉唰地一片通紅,緊接著把自己滾進了一旁的簾子中,勃然大怒道:“流氓!有沒有人啊——救命啊!救命啊!”
任憑封澄通天叫嚷,趙負雪依舊平靜無比地捏出一枚繡花針來——這模樣賢惠得封澄險些給他跪了。
“穿上,”趙負雪冷靜地將袖口縫上去,又冷靜地斷了線,“隨我走。”
封澄裹在簾子里由且大叫不絕,趙負雪似乎也沒什么耐心,他拿著改好的衣服走進封澄:“是你穿,還是我來為你穿?”
他的視線莫名令封澄倍感毛骨悚然。
居高臨下的陰影籠在封澄的臉上,封澄靜了片刻,好漢不吃眼前虧地穿上了。
天機院的學生并不多,封澄跟著趙負雪走到杏堂時,學生與天機師已經到齊了,眾人鴉雀無聲,肅然靜立,不聲不響地等待趙負雪的到來。
天機院眾師挑選徒弟,大都是走今日杏堂之流程,然后再行拜師之儀,眾弟子拜師后,也可按所需去修行別派天機師的法門,趙負雪帶封澄前來,從容道:“坐到我身邊。”
此言一出,眾學生皆大為嘩然:“傳言中趙先生收徒是真的?果然撿了個長煌大原的人來做徒弟?”
端坐于首位的姜徵不動神色地抿了抿唇。
封澄雖然搞不懂天機院中這些彎彎繞繞的門路,但從眾人的反應來看,趙負雪身邊的這個位置是萬萬坐不得的,誰坐誰倒霉,她當場訕笑道:“既然送我到這兒了,就不用再送了,我……”
話音未落,她早已掠身飛出八丈遠,“我走了啊!”
這一掠可謂是震驚四座,趙負雪眼神一凝,端然喝了口茶,冷冷道:“回來。”
“你說回來就回來?”封澄罵罵咧咧地往外沖,“騙我一次,還想騙我第二次?看我向官府告死你,你這個心狠手黑的大拐子!”
這句話說出來的后果,就是周圍安靜了,寂靜了,死寂了。
平心而論,封澄的輕功在同齡人中可謂是出類拔萃的,得益于常年逃亡的經歷,她非常有自信,只要有地方能讓她跑,就算身后追著的是生有雙翼的天魔,她也是毫不懼怕的。
眼看著院墻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就在她雙眼發亮,奔向自由的大門時,身后忽然飛來一道雪亮的刀光,封澄猛地一回身,對上一雙冰冷的丹鳳眼。
“侮辱趙先生,”她道,“還想全身而退?”
封澄猝不及防,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姜徵揮來的一刀,隨即單指點在她的刀身上,一個飛掠落在她身后,手刀一轉,穩準狠地落在她喉間關節上,不滿道:“你又是何方拐子啊?”
她常年于長煌大原上搏命,乃是刀尖上舔血的亡命之徒,使出手的,全部都是一擊必殺的殺招,封澄心中也有數,這關節一錯位,面前這位使刀使得極漂亮的姑娘便會人頭落地,于是她扯著人落在了院墻上,道:“放我走,不然我就在這兒殺了她。”
此時此刻,在場的眾學生已然不是死寂了,而是幾乎要昏過去了,馮回幾乎當場昏了過去,他抖著胡子道:“封,封姑娘,你先把人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