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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趙氏一眾由且說個不停,忽然,封澄站起來,幾步走向周尋芳,她不顧周尋芳愕然的臉色,沉聲道:“晚輩無禮,對于大獸蘇醒一事,我有線索要報,還請老尊者遣散眾人。”
趙家眾人齊齊一怔,隨即反應過來,勃然大怒道:“你是哪里來的人?竟然在趙家放肆!”
“護國大獸乃趙家機密,你是如何得知它蘇醒的?”
聽到這句話,周尋芳與趙年的眼神似有似無地飄到了趙負雪身上,趙負雪神色鎮定,穩穩地喝了口茶。
周尋芳倒也不急:“有什么事,不能當著眾長老的面說?”
從前護國大獸提前蘇醒,不過是嗅到了天災,水災火災兵災蝗災等等,可今年四處的天機師都報無災無恙,這便是奇了怪了。
封澄道:“這事容不得一點差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頓了頓,她輕輕地笑了:“在座中若有心懷不軌之人,誤了這件大事,哪怕我把人千刀萬剮了,也追悔莫及了。”
此言一出,便如同往燒沸的滾油里憑空澆了一壺開水,當即炸得趙氏族老們議論紛紛起來,幾個脾氣大的,拍著桌子便破口大罵,這種場面封澄見得多了,八風不動地站在原地,就當他們放屁。
趙負雪卻上前一步,站在封澄身邊:“除了封姑娘,難道各位還有大兇之事的線索?諸位還是稍安勿躁,聽從封姑娘之言吧。”
趙負雪發話,眾人便不好發作了。周尋芳皺皺眉道:“都下去。”
眾人齊齊行個禮,不忿地下去了。
周尋芳道:“此事只有你我與阿雪,能說了嗎?”
誰料封澄卻面色凝重,轉向趙負雪:“你也下去。”
趙負雪當即露出了個疑惑的表情,周尋芳皺眉道:“阿雪乃趙家將來的家主,定不會做出于世人不利之事,何必叫他也下去。”
封澄不言不語,只是道:“都已經下去這么多人了,難道還差趙公子一個?”
周尋芳還待再問,趙負雪卻早已轉頭走去:“祖母少費口舌了,她犟,隨她。”
說著,趙負雪便踏出了正堂的大門,冰清玉潔地走出去了。
周尋芳:“……”
周尋芳的目光落到了封澄身上,神色不定道:“這天下竟有人犟得過他,當真是一大罕事了。”
封澄回頭看看,轉過身來,嗤笑道:“您信他?他定然在不遠處聽著,要么就畫了聽符。”
說著,封澄低下頭來,撕下一張紙,并不說話,反而蘸墨寫道:“兇兆出在趙負雪身上。”
周尋芳當即臉色大變,封澄手下不停,又寫道:“命有大劫,應于今年冬。”
寫罷,封澄一抬手,指尖竄出火苗,幾下便把殘紙燒得干干凈凈,隨即便轉了身,道;“我說的話句句當真,現下算算,距離那日已不足半年,老尊者該找人算算具體是什么東西,便早些去算算吧,該提前攔的消息、該提防的人,也要心里有個數。”
她只說了這一句話,轉身便向外面走去,臨走到門邊時,身邊便有一聲幽幽道:“你好狡猾。”
封澄微微一笑:“彼此彼此。”
如若在世上選一個與趙負雪打交道最多的人,毫無疑問便是封澄。
師徒二人,從前的相處并不融洽,少不了斗法之時。封澄在漫長的相處中摸出了一個道理。
趙負雪其人,話少,但絕對會用行動解決一切問題。
嘴皮子上的,都是浮云。
封澄呵呵冷笑——小師尊修煉不到家,若是大師尊在這兒,那屋中備來寫字的紙定然會突發意外,變成燒不壞的紙了。
二人一路無言,封澄不說,趙負雪也不問,他悶悶地跟她走了兩步,忽然道:“封澄。”
封澄頭也不回:“嗯?”
趙負雪道:“我日后,不是你師尊,”
晴天一道霹靂砸下,封澄額角當即沁出冷汗,她不動聲色地停下腳步,道:“為什么會這樣想?”
趙負雪的眼神輕飄飄地移開,他的眼底霎時有些深色。
“總之就是知道,”他道,“……我絕不可能是你師尊。”
封澄頓了頓,心頭一陣一陣地生疼,臉上卻笑了:“哎,是我哪兒沒入趙公子的眼嗎。”
她的語氣還是像她平常那般玩笑,帶著幾分夸張口氣,拿腔拿調的模樣。
此時最恰當的反應應當是會心一笑,或者是故作生氣或者怎樣,反正不要認真就對了。
偏生此時,趙負雪不知從哪橫生出了一根逆骨,忽然便不想恰當了。
于是他停住了腳步,玉白的手指猛地拽住了封澄的袖口。
來勢洶洶,趙負雪心里知道,此時攥住她的手腕,將她壓到墻角,或者低頭逼近她——這樣才像嚴肅的態度,才像非要一個答案的決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