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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澄一時有些迷茫,趙負雪緊接著道:“……你別緊張,我只是想問問。”
封澄一窒,她一言難盡地抬起眼,深深地看了趙負雪一眼。
“你手抖了,”趙負雪干脆利索道,“我看到了。”
這樣想也好,省得她再費口舌,封澄正要應和,誰料趙負雪緊跟著上一句:“還是說,根本就沒有這個人。”
說著,趙負雪目光灼灼地盯著她,他喉結幾次滾動,似乎是有話要說,可又強吞了下去。
封澄被趙負雪這突然神奇的腦回路駭得險些跪了,她眼珠一轉,飛快思考接下來的應對之道。
誰料趙負雪幾次猶豫,又開了口:“好,即便是有這個人,若是你們兩廂情愿,鶼鰈情深,我定然無話可說,可你孤身在外,他卻音訊全無,可見他在你心中的分量沒有多重,我為何不能迎難而上?”
此言擲地有聲,言之鑿鑿,震耳發聵。
封澄幾經生銹的大腦艱難運轉,這極為耳熟的話在耳邊幾度回響,她似乎在無數場景聽到過這句話。
比如說不懷好意的外室,意圖勾引官老爺時。
半晌,即便封澄不愿相信,她的心中還是緩緩地得出了一個結論。
天塌了,趙負雪連做三的打算都有了。
這個結論給她的沖擊前所未有之大,封澄的腿當即一軟,隨即撲通一聲軟倒在地。
趙負雪一怔,急忙彎腰來扶她,封澄見了他,卻活像見了鬼一樣,連滾帶爬地起來,以平生未有的速度跑了。
“封澄!”趙負雪焦急道,“你要去哪兒?!”
回答他的只有驚鳥的撲騰聲,以及封澄遠遠傳來的怒罵。
“你瘋了吧!!”
這幾日極為平靜,不知為何,去崔家取“口糧”的事情遲遲未提上日程,封澄躲了幾日趙負雪,次次見他便貼著墻角開溜,時候一久,就連周尋芳也察覺到不對了。
于是封澄便被禮數周全地請進了周尋芳的茶室。
這間茶室想來是上了年頭的,封澄小心進來,只覺得處處雅致,東西皆是上了年頭的、連她也叫不出名來的好東西,屋中香氣幽雅,仿佛已然沁入了這些陳設之中,封澄見著新奇,便靠近,輕輕地嗅了嗅。
“既然來了,便到里面來坐。”周尋芳道。
封澄一驚,連忙應了一聲,有些忐忑地走進了茶室的內部,坐在了周尋芳的對面。
上了年紀的老尊者,行動間卻仍然利落,她將一盞茶遞到封澄面前,示意。
封澄捧起茶,小心地抿了一口,不知要說什么,憋了半晌,才道一句:“濃了點。”
周尋芳哼笑一聲,不置可否地給自己倒了一盞茶,喝了一口,道:“本就不指望你說出個所以然來,不過你的答案,還是荒謬到好笑了。”
封澄:“……”
她惱羞成怒地一口把茶干了。
周尋芳道:“這點,你倒是與我相投。”
說著,她把方才取茶的蓋子合上,封澄眼尖,準確地瞄到上面寫著的一排大字。
上書:十文。
這種包裝她見過,街頭十文一盒子的干茶葉,有人配好,專供路邊販夫走卒飲用。
周尋芳微微一笑,道:“于此道上,我也不通,從來只會沸水煮茶,這屋子從前是阿雪祖父的,后面便是阿雪的。”
她道:“阿雪頗精此道,從前回家,常來茶室泡著,平素里尋不到他,只管去茶室與藏書室尋他。”
封澄不知道周尋芳要表達些什么,只好干巴巴地點了點頭。
她當然知道趙負雪頗精茶道,只是后來茶水解藥,他不怎么喝茶了。
周尋芳道:“可這次回趙家,他幾乎不來了。”
封澄心中道一聲不好,周尋芳道:“姑娘可知他去哪了?”
這幾日沒人比封澄更清楚趙負雪的行蹤了,她打死不肯在趙家留宿,便在不遠處住了客棧,晨起一下樓,便見到趙負雪悠然自得地坐在下面,桌上擺滿熱氣騰騰的早膳,她于街上閑逛,趙負雪必然就在對面酒樓的最高處自斟自飲,她剛翻過天機院的院墻,便恰好能看見趙師兄正言笑晏晏地守在墻下。
思及此處,封澄嘆了口氣:“知道。”
周尋芳道:“他的心思,莫說是當事之人了,即便是我們這些旁觀的,也一清二楚,只是從前還藏著掖著,現在這般大張旗鼓,可是他對姑娘說了什么?”
封澄干脆也不隱瞞了:“他說心悅于我。”
周尋芳點頭:“原來如此。”
隨即,她又道:“你心中是什么意思?”
封澄古怪地看了周尋芳一眼,從前見她,只覺得嚴厲,現在一瞧,這熟悉的表情,竟然還八卦。
想了想,封澄道:“老尊者從前說趙家容不得一個情種,想來我心中的意思,是不要緊的。”
誰知道周尋芳定定地看著她,半晌,嘴角竟然勾上了一分若有若無的笑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