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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安那男鬼始終是她心口的一道刺。封澄本存的看好戲之心登時煙消云散了。
她有些焦急地上來,抬手便要扯開趙負雪的胸口。不料還未扯出那道猙獰的傷口,這番動作倒是把趙負雪給嚇得有些臉紅了,他一把抓住封澄的手,呼吸略有急促道:“你……你先等等?!?
她抬起眼來,才察覺到這個動作的微妙之處。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一個靠在榻上衣服半敞敞,另一個一半身子都壓了過去,還扒著人家胸口不撒手。
好一副登徒子登堂入室的模樣。
不過此時若是真退了,反倒是坐實了登徒子的名號,封澄不管不顧地上去:“等什么等,我又不是做什么傷天害理的事,看個傷難道還要等你排個黃道吉日嗎?”
趙負雪果然掛不住他的衣服了,月白衣襟被封澄毫不留情地扯到一旁去,趙負雪略有無奈地倚在床頭,露出了胸前那道隱隱滲血的傷口。
即便是知道趙家人極為強悍的生命力,即便是知道這道穿胸之傷對趙負雪算不了什么,封澄的心還是揪緊了。
她不由自主地伸手撫上去,檢查道:“還好,不嚴重?!?
她的呼吸打著圈兒,輕輕地撲在他的胸口。
趙負雪垂眸看著伏在胸口的封澄,心中忽然便失了智。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嗎?她不知道我的心意嗎?”趙負雪心中不知為何升起了莫名的怒意,“她是沒有半點兒警覺之心嗎?”
這道傷卻將封澄的記憶喚出來了。
她微微垂下眼睛。
這傷口毫無疑問,就是見素的劍痕,封澄一再確認——她不會認錯趙負雪的劍。
那么這事情便奇怪了,趙負雪被那男鬼所傷,結果傷口卻是他自己的佩劍。
可趙負雪被她拉出來時,手上明明握著見素,事發突然,那男鬼也不會好心到捅了他一劍,再把配劍還他。
這么一想,竟然只有一個解釋了。
男鬼也有一把見素。
一想起那世上罕有的悍然靈力,封澄的心底貿然而起了一個絕不美妙的猜測。
這猜測自打從古安回來,便被她強行抑在心底,絕不肯多想一絲。
時至如今,也是這樣。
她垂眸,指尖輕柔地落在傷口上,不動聲色道:“這劍上有寒氣,你傷口不愈,或許是這寒氣的緣故,養傷要慢慢養,不急在這一時?!?
趙負雪被她摸得心亂如麻,竟沒聽出這句話的半點兒不對,見封澄收手,他也回神道:“崔家的事如何了?”
封澄斂眸,眼底情緒不見蹤影。
“崔家地牢被打開了,粗粗一算,白骨八十余具,皆是修士。男女老幼、崔家內外都有?!狈獬窝院喴赓W道,“地牢地下還有個血池,齊遙的嘴撬不開,姜家用了重刑,也沒從他口中得出那血池的用處?!?
趙負雪皺眉:“那些長醉如何處置了?光憑齊遙一個小小血修,定然是調不了這么多長醉的,且誘香這東西古怪,不像是他能拿出來的東西——他背后定然有人。”
封澄搖搖頭:“這些事情似乎并不向外透露,我無從得知,至于你說的誘香……”
她從腰間荷包里掏出了一只小小錦囊,打開,里面是一只錦盒,再打開,是幾粒香餌。
“查過了,”封澄道,“是血修將人的骨頭吮吸取用盡后,磨成粉,再添了些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所制的。”
二人沉默了。
封澄道:“你昏迷這兩日,崔家已被崔巖接管——就是那天跪下去的老頭,他將崔家地牢從頭到尾挖開了,從此崔家,再無地牢這種東西?!?
“至于崔霽,他被崔巖按回了天機院,此時此刻,應該在年院長那里?!?
接著,封澄又笑了笑:“聽年院長那里說,崔霽鬧得要死要活,非要參進天機軍里去,無論是崔家攔還是他爹娘攔,都攔不住他——他爹是助他此次逃出的大功臣,斷了一根腿,都要拎著拐杖子打他,還是勸不住?!?
趙負雪靜靜地聽著,在封澄說到天機軍時,他敏銳地覺察到了封澄若有若無的笑意。
“你……”他想了想,轉了個彎,“覺得崔霽進天機軍如何?”
封澄還真認真想了:“年輕莽撞了些,畢竟天機軍直面魔族,并不是一個連結業考核都通不過的天機師適合去的地方。”
趙負雪等著她接著向下說,果然,封澄又笑了,身上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松快之意:“不過年輕人想要歷練,去長煌大原吃兩年風,倒也不壞?!?
“從人間走到沙場的人,心底大概都有什么東西想要護著?!?
“天機軍要緊的,就是這個‘護著’,至于本事如何,靈力如何,其余如何,統統不如這個東西要緊?!?
“如果崔霽要投軍,我并不意外?!?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