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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此處,封澄猛地站起身來,茫然又無措地跳了下去,隨即一聲不吭地沖了出去。
太危險了,她想,她這樣貪婪而瘋狂的人留在趙負雪身邊,早晚會把他吞得骨頭都不剩。
“我才是趙負雪身邊最危險的東西。”她想。
天機主將再度歸于長煌的消息傳遍了京城,京中幾家歡喜幾家愁,多數(shù)還是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氣。
以封澄為首的血修在短短時日內(nèi)兇名赫赫,其眾區(qū)別于朝廷之外,不設(shè)管制,專聽從帝王之令,無論是排除異己還是殺人滅口,皆是一頂一的打手。
這批順手的快刀,用起來甚至不用經(jīng)過天機所的重重束縛,幾乎令人痛快得眼花繚亂。
舊帝所留冗官,沉沉數(shù)年、盤根錯節(jié)的修仙世家,短短不過半年多些,竟被這把快刀斬了三成有余。
而最為離奇的,則是舊代天機,竟然就眼睜睜地看著她蹬鼻子上臉,連趙家都未出面鎮(zhèn)壓,鬧得此人氣焰越發(fā)囂張,簡直無法無天。
劉潤不舍地抓住了她的手,殷切道:“愛卿,此戰(zhàn)之后,京中還有你的位置。”
共事這些時候,封澄對這個綿軟的皇帝氣不打一處來,她無力地擺擺手道:“只望你保全自身,別在我回京之前,被什么人一杯毒酒殺了。”
姜徵抿唇一笑。
他是皇帝,雖拿喬愛大,實則傻得不像個皇室之人,封澄幾度試探,竟發(fā)覺此人對血池之事一無所知——當皇帝做到這個份上,屬實也不多見。
正要離開,封澄卻像想到了什么一樣,道:“對了,臨走前,給人指個婚。”
姜徵提筆的手霎時頓住了,片刻,低下頭去,若無其事道:“哪家兒郎啊?先說好,即便是皇帝的指婚,也有管不了的人。”
比如說那位。
封澄不甚在意地擺擺手:“隨便誰都行。”
陡然地,姜徵猝然崴了手,她顧不得墨跡模糊的圣旨,拍案站了起來,頭上珠釵晃得七零八落:“你瘋了?你就這么隨心地定了終身大事?”
封澄有些不自然地玩著腰帶。
“我得要一個人來壓著這群血修,”她道,“他們信不過修士,隨時反,找個凡人,找個信得過的指了,有我婚約,便如同有我半身留在洛京,那幫血修即便要翻起風(fēng)浪,也得顧及我來算賬。”
她正在絮絮叨叨,姜徵抬起眼皮看了看她,冷不丁道:“凡人?”
封澄聞言,慢慢地垂下了眼睛。
劉潤看了看,識趣地起駕回宮了。
宮室內(nèi)只有封澄與姜徵二人。
“……”
“我不帶他去長煌了,”封澄慢慢道,“持劫在邊關(guān)折騰,鬧得動靜很大,他留在洛京好一些……搞個婚約,算是叫他怨我多些,日后
也不必想起我這逆徒了。”
姜徵沒問,為什么徒兒多個婚約,師尊會生怨。
封澄這些日子常常一副殺紅了眼的陰沉模樣,連她都覺得有些陌生,姜徵覺得什么都不問大概更好一些。
于是姜徵愛莫能助地拍了拍她的肩,道:“我知道了。”
圣旨下得很快,封澄深夜回府時,啞奴將圣旨小心地遞了上來。封澄不甚在意地接過來,去后院一看——空了。
趙負雪走得干脆利落,窮道鎖被端然擺在案上,床褥整潔,連屋內(nèi)的熏香都換了。
看來是夠氣。
封澄本已料到是這個結(jié)局,可見趙負雪走得如此果決,還是忍不住有些不知是什么滋味,沉默半晌,她抬手喚來一人,將一枚小小的吊墜丟給他,道:“送去趙府,說是我賠罪的,叫人一定貼身戴著,不然我親自去送。”
啞奴不敢作聲,捧著吊墜,便一路去了趙府。一旁看好戲的秦楚上來湊熱鬧:“什么東西啊?值得你巴巴地給人送去。”
封澄研究明日出行的行裝,抽空回了她一嘴:“骨頭。”
秦楚:“???”
封澄專心致志:“我不能在他身邊取靈力了,所以掰了塊骨頭給他,到時候佩在身上,也能叫他死得沒那么快。” 一枚骨頭,秦楚看去,才發(fā)覺封澄的尾指似乎是短了一節(jié)。
秦楚簡直感覺自己的靈魂收到了沖擊,她魂飛天外,茫然道:“啊?”
一節(jié)骨頭,說掰就掰,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剪了一節(jié)指甲。
封澄不甚在意地擺了擺手:“骨頭換命,這買賣劃算得不得了,你不覺得嗎。”
秦楚默默地搖了搖頭。
不,她最近覺得封澄已經(jīng)不怎么有活人味了,連自己的骨頭都說拆就拆。
人不管別人死活,還能算得上人之常情,可人一旦連自己的死活都不管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