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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刀在暴雨中滴著血水,封澄淡淡地看了一眼天色,道:“這個天氣,把那群老東西弄來,可是受罪了。”
姜徵咸咸道:“比起操那閑心,不如多想想若是事情生變,你我尸骨不知埋去哪里。”
這種情況下還能開玩笑,倆人相視一笑,皆被對方淋成一團的模樣逗笑了。
“劉潤呢?”姜徵道。
“趙負雪帶著,一會兒和朝臣一起過來。”
姜徵點了點頭。
緊繃的神經令她無暇去想其余任何的事情,她緊緊地盯著殿堂之上,那里漆黑一片,猶如鬼影。
仿佛吃人的宮門中緩緩地推出了一個人。
是一個人,封澄費勁地辨認了半日,才認出了這團爛肉是什么玩意。
劉不平按理來說并不老,宮中靈藥靈器仿佛不要錢,尋常帝王壽命也不會短到哪里去,至少他的父輩在這個年紀時,應當還是壯年人的模樣。
而他已經垂垂老矣,封澄想,難怪朝廷被何守悟一手遮天,這皇帝即便是想管,也是有心無力。
姜徵抬起眼睛,寧靜地看著殿堂上蒼老的帝王,慢慢道:“皇弟,好久不見。”
推他出來的男人連一把傘也沒有為他打,何守悟站在他身后,目光像是淬了毒火。
“是很久不見了,姜太后。”他道,“還有你,封將軍。”
眼下說這些也晚了,機關道眾修士狼狽道:“宗主,我們要撐不住了,不如先起大陣!”
一群修士對一個凡人俯首帖耳,即便是敵對,封澄也有些贊嘆此人的本事。何守悟沉吟片刻,抬起頭來,道:“既不能善終,便來戰罷。”
轟然一聲,從天一聲霹靂,霎時一道天機大陣在眾人頭上緩緩展開,雷霆之威,能令天下拜服。
封澄大笑道:“這老掉牙的玩意,也就宮中這種死氣沉沉的地方還在用了。”
說罷,她一把奪過身旁修士的弩箭,一躍落在了屋檐之上,緊接著,對著屋檐上的脊獸飛出一箭。
這一箭去勢洶洶,登時便與那雷鳴對轟,打了個粉碎,何守悟驚愕交加地看著她,只聽封澄笑道:“舊日的天機大陣,已然被長煌以北的天魔破了不知多少回。何公子向來瞧不上長煌那窮鄉僻壤,想來也不懂如
今軍用的靈器大陣是何模樣了。”
頓了頓,封澄又歪了歪頭:“但凡何公子親自去滅盛家滿門,也該見識過如今天魔的可怖。”
盛家二字一出,何守悟的額角猛地跳了跳,他沉聲道:“盛家?你什么意思?”
盛家滿門已被他盡數清洗,他強裝著鎮定,心頭卻不由自主地沉了下去。
封澄笑笑,她看著陸續走入宮門中的幾位老臣,揚聲道:
“罪臣何守悟,屠戮無辜凡人,犯下滅門惡行,人證物證俱在,罪當伏誅!”
站在大雨中的幾位老臣原本滿腹怨言,一聽,齊齊變了臉色。
近來京中清君側之聲堪稱風云變幻,而眼前的場景,竟赫然是清算時候了!
何守悟的手攥緊了輪椅,劉不平仰著頭嗬嗬,發出了疑問之聲。
這件事的確是他所做為數不多的不周全之事,何守悟咬牙,登上高位多年來,他每時每刻都仿佛如履薄冰,力求行事挑不出一件錯來。
唯有盛家那個女人,打了他一記措手不及。
他困惑,整個何氏皆在他掌心戰戰兢兢,怎么她一個弱質女子,竟有違抗他的死令,帶著那小怪物出逃的勇氣?
腦中翻覆了幾個來回,他定了定神,臉上還是挑不出半點異樣的神情。
“封將軍說的話,我聽不懂,什么人證,什么物證?”
她挑了挑眉,道;“人證何莊,乃盛家慘案的目睹之人,此時正在趙府,由趙氏妥善照顧,至于物證嘛……”
“應當就在你自己府上了?”
剎那間,眾人齊齊大嘩,就連劉不平也變了臉色,他費力地伸出枯瘦的手,緊緊地攥住了何守悟的手掌:“……愛卿,此言……當真?”
何守悟一掌幾乎捏碎了輪椅,他定了定神,忽然想起了什么,唇角冷笑不已:“既然封將軍說是在我府中,那就是沒有物證了。”
封澄就等他這一句,她拍了拍手道:“好說,既然何大人為官清廉,無可指摘,那便派人搜府如何?正好還大人一個清白。”
搜府?!
萬萬不能!何守悟怒道:“要搜朝中大臣府邸,非帝王之令絕不可行,你是什么東西,敢搜我的府?!”
誰料封澄卻好像聽到了什么驚天大笑話一樣,她捧腹而笑,幾乎要笑倒在屋檐上,良久,她才忍不住抹了抹笑出來的眼淚,道:“那話便說回來了……這位坐在皇位上被推過來的又是什么東西?你管這個叫帝王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