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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去查貓的人來消息了。”穗豐呈上信函，“王妃那只貓，不是曹氏給溺死的。”

第61章 王妃

池荷吐露, 紅鯉嬉游。大理寺中十步一缸，缸里裝滿冰塊，消除暑氣。

一刻前, 鄭妤見過關(guān)寺正，言明來意后，關(guān)寺正親自去調(diào)卷宗。

她正襟危坐，輕搖團(tuán)扇，奈何暑氣過于旺盛, 汗珠接連滾落。她以袖掩面, 偷偷打個哈欠。

春困夏乏，加之午后悶熱, 她素來有午休習(xí)慣, 此時置身于寂靜室內(nèi), 困意來襲，眼皮開始打架。

“阿妤？”

一聲呼喚將困意驅(qū)逐殆盡，她垂下手臂, 看向門口, 劃清界限道：“溫大人當(dāng)稱我為燕王妃。”

溫昀一腳跨過門檻, 一腳留在門外。聽到她這樣說，立即收回前腳，恭恭敬敬退出去, 向她俯身一拜。

“溫主簿, 我正找你呢！”關(guān)寺正趕回來, 拉住溫昀竊竊私語。鄭妤豎起耳朵, 依稀聽見他們對話。

概括來說, 卷宗不在大理寺，而在刑部。

“既如此我便不打擾了, 有勞關(guān)寺正忙前忙后。”鄭妤道過謝，越過他們離開。

“卷宗是下官和刑部交接的，下官愿為王妃引路。”溫昀主動請纓，關(guān)寺正百般阻撓，卻沒能攔住。

溫昀小跑跟上，趕在車夫揚(yáng)鞭之前抓住車軾，麻利跳上車座。車夫不敢做主去留，輕扣車身請示主人。

“溫大人請回吧，無需費(fèi)心陪我跑一趟。”

“一直以來都是我跟刑部交接，我陪你去，可節(jié)省許多時間。”溫昀壓低聲音說，“給我一個略盡綿薄的機(jī)會。”

拗不過他堅(jiān)持，鄭妤不再多言，命車夫啟程。

車簾微卷，背影時隱時現(xiàn)。鄭妤瞥見他臂縛黑色布條，詫異發(fā)問：“溫大人為何人哀悼？”

“家中表妹貪玩，時常與人泛舟采蓮。不料兩日前失足落水，救援不及，含恨離世。”

“阿嫻死了？”鄭妤驚愕撩起車簾，欲問清來龍去脈。解霜焦急阻攔，搖頭勸阻。

察覺自己失儀，鄭妤緊急調(diào)整姿態(tài)端坐回去，舉起團(tuán)扇遮面，藏好情緒道：“溫大人節(jié)哀。”

存錄室外，溫昀請來刑部主事開鎖。主事手頭的活沒干完，于是拜托溫昀稍后總歸鑰匙，先行離開。

“你要的卷宗應(yīng)該在西邊第三個架子。”溫昀守在門口，似乎沒有跟她一起進(jìn)存錄室的打算。

溫昀道：“案件卷宗至關(guān)重要，若無陛下許可，閑雜人等一律不得入內(nèi)。你進(jìn)去吧，我在門口等你。”

多虧李殊延給的令牌，否則她連存錄室都進(jìn)不來，更別說查看卷宗。她遵照溫昀給的信息往西走，找到第三個架子，粗略掃過封箋文字。

半個時辰過去，存錄室內(nèi)沒傳出一點(diǎn)動靜。溫昀伸長脖子往里瞧，然鄭妤所在之處距離太遠(yuǎn)，他什么也看不見。

“阿妤？”溫昀扒著門檻，壓低聲音呼喚。

他連喊好幾聲沒得到回應(yīng)，不管不顧闖進(jìn)去找人。瞧見鄭妤安然站在書架旁，他才松一口氣。

“怎么了溫大人？”

“方才喊你沒回音，我擔(dān)心出事……”他背過身挪到隔板后，“你繼續(xù)看，我在這守著。”

“你出去吧，免得被刑部彈劾。”

“無妨。”

日中，存錄室內(nèi)燥熱，置身其中的人皆汗流浹背。鄭妤拿著團(tuán)扇扇風(fēng)，一絲不茍捧著卷宗查閱。

溫昀背靠書架紋絲不動，余光一刻不曾離開她身上。他掙扎好半天，終于將心里默念千萬遍的話問出來。

“阿妤……你恨我嗎？”

他聲音不大，可存錄室里只有他們兩個人，鄭妤聽得一清二楚。

“不恨。”她干脆果斷，“無愛何生恨？溫大人，往事已矣，深究無意。”

緊繃的弦猝然崩斷，“錚”一聲穿心而過。他預(yù)料到鄭妤會否認(rèn)，卻沒料到她會連愛一并否認(rèn)。

何其殘忍，簡直誅心。

翻頁聲窸窸窣窣，一滴淚打在紙上暈開墨跡。鄭妤移開卷宗，偷偷抬袖假裝拭汗。

“他待你可好？”

“殿下對我很好。”她將卷宗歸回原處，從書架另一端走向門口，盈盈一拜道，“謝溫大人，卷宗我看完了。”

回到王府，鄭妤徑直去須彌庭歸還令牌。午時剛過，須彌庭房門緊閉，她特意挑著李致不在家的時間送來，打定主意不跟他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