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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李致吻她后頸,老老實實把手退出去,擁她入眠。
雪沒日沒夜下,時間奔流不息,轉眼已至臘月。
是日,喜訊如約而至——陸玥醒了。鄭妤忙令潘顯套車去芥園。
陸玥迷迷糊糊睜眼,看她一眼,再打量室內環境。
陸玥坐起來,眼神怯怯看著她問:“姐姐,你怎么在這?我娘呢?”
鄭妤呼吸一滯,并未正面回答,出言試探道:“玥兒,你可還記得,入睡之前發生何事?”
“我陪爹娘用了晚膳,然后把我養的向日葵送到姐姐房間,回來洗漱之后便睡了。”陸玥望著帳頂,邊回想邊述說,“姐姐幾時回來的,嫁衣可試過了?”
“嫁衣?什么嫁衣?”鄭妤將手背后,示意解霜去請太醫來。
陸玥蜷起腿,雙手撐住床板,捧起她的臉揉了揉,迷惑道:“姐姐上個月和攝政王退了婚,要嫁給寧小侯爺,你不記得了?”
托起粗糙纖細的手,鄭妤正琢磨著該如何跟她說明情況,陸玥突然蔫巴巴跌回去,扶著頭說自己頭疼。
“姐姐,爹爹為何要把劍架在你身上?”陸玥撫摸她的脖子,“是不是也有人把劍架在我脖子上?”
記憶混亂缺失,陸玥的情況,比鄭妤嚴重許多。
經太醫診斷,陸玥因頭部受到撞擊,記憶大量丟失,又因長期抑郁,驟然情緒起伏過大,頭腦濾去一些慘痛經歷,因此陸玥的記憶,全是不連續的。
“可有法子恢復?”
太醫道:“王妃恕罪,此乃心病,藥石無醫,全憑陸姑娘的造化。讓她處在安全的環境,保持心情舒暢,或有助于恢復記憶,然并短期奏效之法。”
遺忘苦難,未必不是件好事。鄭妤輕聲嘆息,轉身回屋。
床上那人笑嘻嘻端著甜粥猛喝一大口,臉頰鼓鼓的,活像只鼓腮鯉魚。
鄭妤輕聲道:“玥兒,你病過一場,忘記許多事。但沒關系,想不起來便不想了。”
陸玥咽下甜粥,欣然一笑:“姐姐喜歡我給你送的向日葵嗎?”
“喜歡。”哪怕她根本不曾見過。陳氏不喜陸玥與她來往,她亦因此避著陸玥,姐妹倆可謂最熟悉的陌生人。
那一盆向日葵,只怕陸玥才撒開手,便被陳氏的眼線搬走了。
——
等陸玥睡下,鄭妤才悄悄離開芥園,返回鉛華苑。
夜深雪重,腳下發出細碎聲響,如同柴火焚燒發出畢剝聲。火星飛進窗戶,先她一步點亮燈燭,映出那人的身影。
門開,李致站在門后,睜著一雙迷離的鳳眼望著她。他淺笑道:“我還以為你今夜要宿在芥園,不回來了。”
鄭妤這才發現,厚重貂裘下,他穿的是單薄里衣。
凍紅的鼻子忽地一酸,她快步跑向李致。北風吹來,面部寒涼,涌出的熱淚轉瞬之間凝結成了霜。
風灌滿狐裘,周身熱氣散盡,她渾身發抖,雙腿打顫,急切撲進溫暖懷抱中。
一朵雪蓮花揣進懷里,李致失笑抱緊,輕輕拂去她頭頂的雪碎。
雪蓮落入湯池,除去寒氣,輾轉鉆回李致懷中。他撫摸潮潤的臉頰,半開玩笑問:“方才因何落淚,怪我沒等你回來?”
“天寒地凍,你睡下了還爬起來迎我,我一時沒忍住,就……哭了。”鄭妤大方承認。
“那我下次不出去接你了,免得害你哭紅眼。”
鄭妤不置可否,反正他說一套做一套,下次再發生這種情況,他定會起來點燈開門。
兩人都不說話,帳中唯余心跳聲和呼吸聲。他們仍像從前一樣躺著,他從后擁住她,雙手環在她腰上,下巴抵在頭頂,幾乎把她整個人圈在懷里。
前胸貼后背,是依賴,是信任。
“阿延。”
“嗯。”
“我一直避著你,你還夜夜來陪我,不難受嗎?”
回京第一夜,她敷衍搪塞,第二夜,她借月事推脫,后來,他再沒問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