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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嘛,哈哈……”
在二人的一唱一和間,手機屏幕上的“熊孩子”終于精神百倍地跑了起來。在放蛋糕的小盤子上頭,兩個人的腦袋湊得很近,小勺敲擊著瓷盤,發出“叮叮當當”的響,配上似銀鈴般悅耳的笑聲,仿佛是一首歡快的樂曲,自然自在,就算沒有什么高級的設備,也能輕易便觸到彼此的心坎。
就連目光交換這件事,好像也沒有先前那么尷尬了。在這一夜余下的時光里,他們倆誰也沒提起方才的笑場,就好像早已把這個場景拋諸腦后、甚至都像沒發生過一樣。而直到一段時日之后、陸琪偶然想起那天的情境時,她忽然意識到,那時自己曾有過一個奇怪的念頭——當顧文哲問她在“看什么”的時候,有那么一刻,她差點兒就要將這句話說出口了,可臨到嘴邊,卻又被自己給咽了下去,因為實在是太蠢了,蠢得讓她自己都難以接受。
她想說的是:“其實我是臉盲,所以想要多看你幾眼……我怕一轉過身,就會忘記你長什么樣?!?
☆、雨后初晴(1)
遲遲不能下定決心真是一件煩人的事情。
時值四月,天氣已經開始轉暖,束手束腳的陰冷在一場春雨之后總算是成了壓箱底的過去時,濃妝淡抹,羅裙薄衫,一時間,朋友圈里綻開了各色的招展花枝,人面桃花相映成趣,顯然又是一番惹人艷羨的盛春光景。
而此時此刻,陸琪卻正盤腿坐在自己的床上,兩眼盯著手機直愣愣地發呆。眼看著窗外春光大好,耳畔又拂過微風和煦,可她就是不為所動,連個懶腰都不伸,甚至還特意拉起半邊窗簾,仿佛是在擔心窗外那明媚的陽光會打擾她靜坐冥想的心情。
微信的消息列表里,慣來熱鬧的“每逢忙季胖十斤”群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眼下分外安靜的“一枝紅杏出墻來”。陸琪還沒有習慣這個新的群名,所以每次都要比往常多花一秒鐘才能找到它,不過就算找到了也沒什么用處,聊天記錄里最后的那幾句互相調侃她都快要背熟了。
沒有人能幫得上忙。
也不是大家不情愿,而是今天閨蜜們都各有安排,踏青的踏青,聚會的聚會,甚至還有要幾處趕場的,那節奏聽上去簡直比窩在辦公室里做底稿還要費力氣。不過她們自己倒是樂在其中,自詡為“重見天日”,大概也算是回饋一下在寫字樓和工廠里悶了好幾個月、以至于都已經發霉生銹的自己。畢竟,這是從一月忙季正式開始至今、除了春節假之外的第一個可以不用以任何形式加班的周末,沒有紛飛的底稿,沒有卡住不動的excel表,沒有讓人心驚肉跳的郵件催促,也沒有讓人火燒火燎的未接來電。這般久旱逢甘霖的清閑讓每一個人都激動得有些過分了,大家早早地做起了規劃,鐵了心要逃離辦公樓,逃離電腦和文檔,就好像是被囚禁了太久的犯人,難得放風出一次高墻、過一天普通人的日子,他們就會覺得自己特別幸福,簡直像是得到了上蒼的恩賜。
阿卿提前一周在網上訂好了某位畫家世界巡回作品展的門票,說是緊俏得很,再晚一些就只能去找黃牛了。然后,在接下來的好幾天里,她每天都像強迫癥似的,見縫插針地給好友們普及那位畫家的代表作、畫風、特點、以及各種風流韻事,手舞足蹈兼口沫橫飛,不消幾次,她便輕松收獲了一大堆白眼和無視。
若菲將之當作耳旁風,心無旁騖地戳著手機,眉眼含笑,也不知是不是朋友圈里又出了什么新鮮段子。而陸琪干脆就豎起一本裝訂成冊的厚底稿擋在自己和阿卿中間,視線卡在電子表格的第三行上停頓了很久,就好像記憶里忽然出現了某種詭異的斷層。即便大家已經不給面子到這么明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