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去閑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周媽媽趕緊讓人去準備些茶飯。
誰知這股氣始終消不下去,到夜里竟有點發燒的跡象,人也病歪歪地躺在床上,臉色很是不好。
孫氏著慌,趕緊把精于醫術的秦氏喊來。
秦氏既通岐黃之術,也知道婆母跟裴硯之間素來不睦,摸過脈象后就猜到了緣故,自管開了藥給她。
范氏喝著那碗苦澀的湯藥,想著因裴硯母子而生的諸般委屈,心里實在氣不過,便以侍疾為由讓云嬈在床榻邊伺候。
這一夜范氏在病中睡得斷斷續續,云嬈也難以安生。
直到次日孫氏過來,才得以回去歇息。
……
因著范氏病倒,薛氏遣人來探望過后,寬慰叮囑了幾句,便只由長房陪著太夫人去周遭觀景。
二房姑嫂則留下來照顧范氏。
好在云嬈年輕,雖說在婆母病榻前熬了一整夜,回去后歇息兩個時辰便緩過來了。
其時才過晌午時分,明氏被喊去陪太夫人,秦氏伺候在婆母身邊,整個院里靜悄悄的沒個人影。
云嬈良機難得,趁著四下無人去見了位外客——
富春堂賀仙之的夫人。
先前青靄說過刻印畫作的事后,云嬈考慮了良久,因如今的身份不便擅自去見外頭的掌柜,便讓青靄傳話,想請賀夫人來白云嶺一聚。
誰知賀夫人倒心誠,真就趕過來了。
做生意的人家最是明白這世間拜高踩低的做派,情知小官之女嫁進侯府高門后如履薄冰,賀夫人行事便也十分低調。
昨晚趕到白云嶺借宿寺中,今兒得了消息后便在裴家別苑外的一處亭中相候。
兩下見面,也沒多客氣寒暄,怕轉述的話不夠細致,賀夫人先將自家的打算詳細說明白,又道:“雖說能雕版畫的人也有,但如今多在川蜀、江淮等地,京城里其實沒那么多好手,內子能請動的更是有數。只怕少夫人嫌棄我們商賈人家,不肯屈尊呢。”
云嬈莞爾,“夫人說哪里話,賀掌柜想做的這件事其實也是我的小心愿。”
賀夫人見她竟沒推拒,竟自喜上眉梢,“不是我吹捧夸贊,實在是少夫人技藝精湛。當日內子瞧見寺里那幅畫,還以為是四五十歲的老先生雕刻的,筆法用力都十分老到,實在是難得!”
云嬈被夸得有點不好意思,只淺笑著道:“夫人過譽了,今日請夫人過來,其實是想詳細探討此事。”
說著,便將顧慮道明。
賀夫人聽罷,反倒是笑了,“說句托大的話,富春堂傳承了幾十年,雕刻這行當怎么回事還是清楚的。擅刻的雕工雖說不少,但若要雕刻山水畫,將那墨色深淺和用筆氣韻雕出來卻絕非易事,能潛下心磨礪手藝的并不多。”
“少夫人雖自謙,內子卻去川蜀江淮討教過,不敢說少夫人技藝有多出挑,卻絕不遜色那些老師傅多少。”
“方才少夫人說怕拿不準分寸,內子先前去游歷時曾帶了些不錯的雕版回京,少夫人若不棄,回頭便送到府上瞧瞧。想來以少夫人的聰慧,是能揣摩熟透,雕出上品的。”
“少夫人也別嫌棄我銅臭味兒,等這套書刻印出來,除了潤筆之資,富春堂賣出多少本便如實給刻師們多少抽成。”
她說得誠懇,分明很想幫夫君促成此事。
云嬈既有母親給的豐厚陪嫁,倒也不貪圖靠這個賺多少銀錢。不過以刻印之法讓畫作傳世本就是她想做的事,若能借機觀摩,磨煉自身技藝,那就更好了。
便與賀夫人約定好,而后告別回到住處。
是夜,范氏仍留了云嬈侍疾。
到第三天晚上也是如此。
這般折騰,誰還瞧不出端倪來?
裴錦瑤和孫氏各懷心思,都沒戳穿范氏挾私報復的做派。秦氏原就有仁善之心,既清楚范氏的脈象和病因,又清楚婆母的秉性,瞧著云嬈連夜都難以安生歇息,到底有些看不下去。
這日晚間用了飯,范氏雖說沒了病色,卻還是說頭暈,要留云嬈在夜里照看。
秦氏便道:“連著幾服湯藥都沒能根除婆母的病,倒是媳婦無能。不如今晚我陪二嫂一道守著,夜里若有病癥發作出來,倒更方便診治。”
范氏忙推辭道:“你調理湯藥原就辛苦,何必熬夜守著,既是老二媳婦行事妥帖,留下她就夠了。”
“我是怕夜里有病癥,我若能當場診一診,總歸比耽擱了得好。”秦氏認真道。
她這樣堅持,范氏反倒不敢多留了。
畢竟,當初被氣病是真,如今卻早被調理好了,真讓秦氏留下來看破她借病折騰人的小伎倆,臉上難免掛不住。
只好歇了心思,讓她們回去歇息,若夜里不舒服再說不遲。
云嬈瞧著她驟然轉變的嘴臉,愈發覺得裴硯所言不虛,這位嫡母的做派委實不敢恭維。
倒是秦氏眼明心善,還頗有幾分仗義。
兩人在別苑恰好同住一處,回去的路上云嬈難免委婉道謝。
時近月中,蟾宮正明,將霜白月色灑滿山間。
秦氏一身清雅打扮,視線掃過明暗交錯的樹影,淡笑道:“長輩們的事我不好議論。但二哥畢竟還在前線殺敵,若男兒舍身為國保護百姓,身后的妻兒卻遭人欺壓,往后還有誰還肯遠赴征途戍守邊塞呢。”
……
范氏的病既痊愈,便仍如從前般去太夫人跟前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