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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武將,他更是耀眼奪目。
若裴硯真的后悔了,想要舍棄和離之約,續上陰差陽錯之下結出的這段緣分,她是不是也可以……
心底是從未有過的拉扯。
云嬈取了顆酸甜味的蜜餞慢慢咬著,視線從男人的側臉收回,抬手掀起側簾后,望向開闊的郊野。
……
回到侯府后,裴硯換了身衣裳,匆匆趕往軍營。
云嬈則在屋里稍歇片刻。
再過幾天就是老侯爺裴固的壽宴,是府里頂要緊的一件大事。
薛氏這回可能是真的被裴見明氣得不輕,自打那日病倒后便始終不見起色,據說這些天都在榻上靜臥休養。
那日夫妻倆吵架的由頭到底沒有瞞住旁人,不知是去外室那邊辦事的走漏了風聲,還是裴見明身邊的人泄露了消息,裴見明私養外室的事情到底還是悄悄傳開了——哪怕太夫人嚴令禁止奴婢們捕風捉影,消息也還是傳到了云嬈跟前。
“聽說這陣子大爺都住在外書房里,沒回四宜館,像是半點都不覺得虧欠似的。”
常媽媽安頓著云嬈從三水莊帶回來的包裹,趁著旁邊沒外人,小聲稟報侯府里的近況——
“大少夫人那樣要強的人,哪能忍受枕邊人有二心,去碰那些來路不明的女人?何況,這些天事情悄悄傳開,連奴婢都聽到消息了,侯府那些老人兒恐怕已是人盡皆知。”
“甚至有些嫌她治家過嚴、驕矜苛刻的,還在暗地里議論,說是她為人太霸道才讓大爺做出這種事來,都是咎由自取。”
“大少夫人平素最看重顏面,若聽到這種話,豈不是更生氣?郎中天天診脈開藥,上等的藥材流水似的送進去,到如今也沒個起色。”
“也不知最后會怎樣收場。”
常媽媽嘆息著,心里既有同情,也隱隱因先前薛氏對云嬈的欺壓而生出天道好輪回的快意。
云嬈打理著長案上的筆筒,眉目沉靜。
素來治家不易,下人們若有積怨,趁著薛氏栽跟頭暗諷議論是常有的事。
以薛氏自詡公府嫡女、賢妃堂妹的高傲性子,事情鬧到這般田地,也不知會忍了這口惡氣,從此收斂沉寂,還是會剛烈行事,拼著跟裴見明和離也要維護驕傲自尊。
若真是那樣,年歲尚幼的裴文昭又該怎么辦呢?
不過這終歸是旁人的事,云嬈念及各懷心思的長輩妯娌,倒有點好奇別的。
“大嫂既病著,侯爺的壽宴由誰操辦,可有安排么?”
“聽說是大夫人親自總攬,由三少夫人和四少夫人一道去辦。離壽宴沒剩兩天了,這兩天都忙著呢。”
這樣看來,孫氏和范氏雖有意爭取中饋,崔氏卻還是不肯撒手的。
云嬈心里有了數,歇好之后便往惠蔭堂去請安。
到得那邊,范氏正坐在里間的短榻上,給孫氏指點迎來送往的事情。
瞧見云嬈,竟自笑道:“這么快就回來了,正好兒,老侯爺的壽宴就要到了,有些事分派給了你三弟妹去做。她若有忙不過來的,你就在旁邊幫襯些,兩人同心協力,也算是幫你祖母分憂了。”
一句話,便把云嬈安排成了打下手的。
云嬈倒也沒推辭。
相處久了,對于這位婆母的心思,云嬈多少也能把握幾分。
嫁進侯府二十余年,范氏雖擔著個二房夫人的名頭,手里的錢權其實頗為有限,后宅起居的許多事情上也頗受長房婆媳掣肘。如今薛氏忽而栽跟頭,范氏毋庸置疑是幸災樂禍的,瞅著空隙就想幫存了同樣心思的孫氏爭些權柄。
甚至連云嬈去看望潘姨娘這種事都顧不上計較了。
她卯著勁兒要扶持提拔孫氏,對云嬈也和顏悅色了許多,只盼兒媳們協力將事情辦得漂漂亮亮,好給二房爭一口氣。
云嬈不怕瑣事,從命也就是了。
于是在惠蔭堂忙了大半天,直到申時過半才回到枕巒春館。
……
彼時日色西傾,青靄剛從富春堂回來。
好容易等到云嬈得空回屋,她一面捧來熱茶,一面將這兩日富春堂里的事情陸續稟明。
——她這幾年常在云嬈身邊伺候筆墨,加之性情活泛些,常被云嬈帶著去書坊書肆等地方溜達,對雕印之事頗為熟悉。如今云嬈既成了東家,剛調過去的陳管事不便時常到侯府稟事,便是由青靄居中傳話,也幫云嬈打理些瑣事。
今日她去富春堂,一則是為熟悉紙墨選材等事,再則是奉了云嬈的意思,商量后頭要印刻的書籍。
云嬈聽她條理分明地稟完,頗為滿意,笑著夸贊了兩句,又叮囑道:“咱們也算是運氣好才碰到賀掌柜,混成了富春堂的東家。不過畢竟是新手,又年輕,這些事上還是得多聽聽賀掌柜的意思。他在書坊奔波了大半輩子,可不是咱們能比的。”
“奴婢知道,這些事情,管事的都會寫信跟賀掌柜商量的。少夫人若不放心,回頭給他遞個消息,商量著裁定就是了。”
青靄還在新鮮勁上,忙了大半天也不覺得累,瞧著天色還不算晚,又問道:“少夫人待會是歇著呢,還是先刻個板子練練手?”
旁邊綠溪聽了,直嘆氣道:“少夫人都忙大半天了,還不讓歇歇么!”
“我也是激動嘛。”
青靄笑瞇瞇搓著手,向綠溪道:“賀掌柜走之前跟少夫人商量過,后面要出一套話本子,挑著有趣的地方刻印些插畫進去,必定比別家的招人喜歡。少夫人主動請纓要刻幾張,咱們早點刻完早點印出來,沒準兒能闖出更大的名氣!”
“嗐,青靄真是逢魔了,成天惦記著書坊。”綠溪無奈,只能向云嬈嘆氣。
云嬈聞言莞爾。
她既攬了雕版的差事,確實是有些手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