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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孟蘭澗醒來時,整個人都是懵的。腰以下的部位像是被釘死在了床上,動一下就酸痛不已。
盧定岳還算有人性,早起就開始用齊笠派人送來的食材煲湯,聽見蘭澗醒來的動靜又十分殷勤地把牙刷塞進她嘴里,等她閉著眼睛刷完牙他端著牙刷杯和小盆就叫她直接漱口。等蘭澗擦完臉又要癱倒下去前,他扶住她的后腰,給她喂了一個水煮蛋。
蘭澗不喜歡寡淡無味的水煮蛋,但是眼下享受著男人無微不至的伺弄,她也就不多說什么。又接著睡到了將近下午一點,屋外傳來雨打屋檐聲,她才幽幽轉醒。
這回伸懶腰時總算緩過來了,蘭澗換上內衣和家居服,打開房門穿越走廊,古庵里彌漫著濃郁的紅豆湯味,一個轉角后,不期然看到坐在客廳里搗鼓收音機的男人,不由停下腳步。
她還以為他已經走了。
定岳早就聽到蘭澗的腳步聲,雖然她沒穿拖鞋,但是他當了兩年職業軍人,聽力經過高強度專業訓練后又敏感了幾度……就連她急喘和被他攪動的水聲他都聽得比從前清晰。
“睡飽了吧?先吃飯?!倍ㄔ烙棉D身把收音機放到木柜上的動作,阻止自己剛才的浮想聯翩。
他走到廚房把砂鍋端出來,蘭澗默不作聲地走進來盛飯,她有自己專屬的花碗,碗內綴著蘭花和一首詩,看樣子是手工做的。
除了菌菇雞湯外,定岳還炒了一道茭白魷魚,和涼拌青瓜海蜇皮。暑氣還未消散,兩人吹著吊扇盤腿對坐在木質地板上,在低矮的桌幾上用飯。
涼拌的菜因為早就加了醬汁,時間久了味道浸得深,對蘭澗來說咸了點,她吃了一筷子就沒再動第二次,魷魚她只撿細長的須吃,跟她從前吃鱔魚專挑細尾那段吃的小習慣異曲同工。
定岳吃得快,為了等蘭澗起床也確實等餓了,蘭澗本來又是個吃飯慢吞吞的,他吃完第一碗飯,她才把米飯的尖角削平。
他起身去廚房,蘭澗以為他去添飯,卻是半晌都沒回來,有炒菜的香味從廚房傳來。
她有點好奇他又去做了什么,但是身體仍然困頓慵懶,對他的關注力也沒了從前那般,仿似他的小尾巴,他做什么她都得跟著。
上桌后才知道他又炒了個青菜,蘭澗雨露均沾地夾了幾筷,最后用一碗暖胃的雞湯收尾。
兩人沒有什么話說,吃完飯定岳去洗碗,蘭澗坐在廊屋下看雨,穿堂風掠過,帶走夏天的潮熱,蘭澗看著那片芭蕉葉出神。
兩年前她也是一個人坐在這里,等他來找北欒找她。
可是直到她出國前,她都沒能等來他。
她那時一點兒也不怪他,也沒什么好失落的。
只不過是無人共她雨打芭蕉閑聽雨,這樣的日子她在外婆走后的每個夏天都是這樣在古庵中度過的。
紅豆湯的香味又飄來鼻尖,蘭澗白嫩的胳膊上又浮現了一層雞皮疙瘩。
定岳把紅豆湯在她身畔放下就走。
他在紅豆湯里加了陳皮,煮得很濃稠,像紅豆粥似的。
蘭澗喝了一口,就神色懨懨地放下了。
風和雨漸漸洶涌。
古庵外傳來稀稀落落的腳步聲和吊高的嗓音。
“蘭蘭!”
“在家的吧她?聞到飯菜味了?!?
“你鼻子真靈,好幾天沒看她出門了,原來又在自己給自己吃‘閉門羹’。”
蘭澗沒動,虛掩著的木門被人推開,三位老太太后面跟著個小老頭,老神在在地推門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