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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奇伸了個懶腰,把藤椅換了個方向,秋日溫和的陽光又重新投在臉上。他微瞇著雙眼,光滑油亮的皮膚透出點紅潤的光澤。
白泠溪把他要的東西遞了過去,她眼眸深邃,斂下一絲暗沉,究竟要不要將在枯林里發生的怪事給師父說……
空悟大師總歸是前輩,私下詬病似乎不好。
伏奇接過他專叫白泠溪去取的東西,一抬眼卻見她一臉暗暗猶豫的表情。她自小就拜在他門下,對于這個小徒弟伏奇早就摸透了她的性情。
伏奇眉毛豎起,心中暗自咂巴著,真是奇了怪了,才只是出去一趟而已,平時只有修煉瓶頸的時候才會有的表情,這會兒卻暴露出來了。
他還以為,他這個徒弟能一直都能保持喜怒不形于色的風度。
“丫頭,出去一趟怎么還有了心事?說出來給師父聽聽。”伏奇還是忍不住地問。
白泠溪面對師父的關懷,沉吟一番,還是把遇到云景燈一行人和空悟的事兒都一五一十講了去。
伏奇這會兒沉默了,索性也不再曬太陽,站起身來背對著身后遠青渺渺,聳立入云的山峰。
白泠溪看著他的背影,總覺得師父此刻神情應該是有些微妙的。
清脆鶴鳴漸遠逐近,未見其形先聞其聲。果不其然,沒過一會就有只白鶴從天邊飛來,落腳在伏奇不遠處的地方。
白鶴展了展翅膀,嘰嘰喳喳在伏奇耳邊說些什么。
隨即伏奇摸了摸它的頭仰首哈哈大笑,他拂了拂衣,眸光深邃地看向白泠溪說道:“看來我與師兄心有靈犀啊,本想先行一步去他哪。誰想他這會又正好叫我們過去。走吧,小徒兒!”
白泠溪猜測應該是空悟大師的事兒,蕭斂之也才回宗,想來也向掌門稟報了此事。
二人一同御劍至掌門所在之處的玄峰。
剛入議事堂,素墻寶珠滿目,殿內沉香繚繞。
除了坐在最高處的掌門,還有一位身姿頎長,相貌出眾的青年陪在掌門的一旁。
掌門寒道子中年模樣,紅光滿面,目蘊精光。一頭烏發長長拖曳在地。
見師徒二人進來,寒道子劍眉一抬忙著笑呵呵道:“師弟師侄來啦,縱妄,快上茶。”
白泠溪看向那抹正在添茶的身影,他因彎腰長發鋪散在繡有云紋的淡藍肩頭,似丹青畫上鋪滿濃淡相宜的黑墨河山。玉面靜凝,神態端莊。粉紅的唇輕抿,鼻尖處凝起一點身側淡白的夜明珠的光。顯得人更為清冷瑰麗。
斂之,縱妄,蕭斂之的字原來叫縱妄。
蕭斂之表面雖是平穩冷靜,沖泡好恰到好處的茶,內心卻因白泠溪在場知道了自己的字有點別扭。
他的眼神不自覺移向下面的白泠溪,他稍分神,手上斟著的第二杯茶差點兒滿了。幸而他及時反應過來,沒能讓茶水尷尬溢出來。
因殿中只有他們四人,蕭斂之端著茶一杯杯送到白泠溪和伏奇前。
“ 師叔請喝茶。”
對面的青年低垂著眉眼,修長如玉的手指雙手端著茶杯。瓷白的顏色和指間的淡粉相得益彰。伏奇慈愛地應下,接了茶杯。
剩下的就是白泠溪。
蕭斂之:“ 師妹,請喝茶。”
不知為何,他居然有點緊張。
白泠溪一雙手稍抬起,她也有點不知道手該往哪放的感覺。總覺得無論怎么接都會相觸到手指。
她糾結著,還是一只手去輕握杯身,一只手托住杯底。
其中不免握住杯身的手覆住蕭斂之的指尖,蕭斂之只覺手上忽然傳來微冷的軟意,心里咯噔一跳,抬眸見到一只小手的青蔥玉指蓋住自己的大半手背。
茶杯穩穩當當地接下,短短一瞬間讓蕭斂之面紅耳赤。
他恨自己的紛飛念想,擾了心清靜。
寒道子也不再寒暄,聲音渾厚不大不小傳遍大殿,他語氣不帶悲愴,反而因為許久沒見底下少女而輕快道:“ 聽縱妄說,白師侄也在枯林見證了空悟大師圓寂一事。”
白泠溪瞳孔微縮,空悟大師圓寂了?
回想起走之前那崩塌泥像灰塵中向后仰去的瘦削身影,白泠溪雖有預料,但聽到這個消息時還是難免震驚。不過她很快鎮定下來。
“回掌門師叔,晚輩的確和蕭師兄云師姐他們在枯林見了一面空悟大師。 ”白泠溪抱拳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