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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小僧就把他們帶到了方丈面前。
走到自在寺內,白泠溪才發覺里面內有乾坤。明明不大的一處廟宇,園景擺飾,綠植花叢,小潭獨橋無一不按照風水格局來擺布。恰到好處的精致讓人看得舒心。
禪房外的小殿中,方丈盤坐在擺墊上。光禿禿的頭上頂著幾點戒疤,一身粗布袈裟,他此刻正在閉目敲著木魚。
小僧說明來由端上茶水后退了下去,幽室里就只剩下他們三人。
待方丈聽聞他們是來打探空悟的,不由地回想起了幾十年前那年輕卻精通佛法的僧人一朝生出貪嗔癡的芽頭。
明月之下,火燭影蕩。他執拗地問自己,真的有命運一說么?
方丈嘆了口氣,手中的木魚擱下。撕破時光流逝的往年痕跡重新觀望此刻。
“空悟師弟的事貧僧聽說了,你們來到芳華村,也是意料之中。”
他言罷,眸中多了點鮮靈的戲謔。語氣帶著絲嘲諷似是在自言自語,又似是在回應蕭斂之和白泠溪。
“三癡深植,心魄飄蕩。他怎么可能會放棄?他定是與你們講,是因為緣分相遇,才給你們說了墮仙的事吧?”
方丈猛地抬頭,嘴角僵平,眼中的神光精光驀地乍起直攝眼前的蕭斂之和白泠溪。“可這是最可笑的事,他是在騙你們!”
他面部微妙的表情就仿佛在笑世界上最可笑的人,同時有帶過微乎其微的悲憫。
第10章 是詛咒,就不該避著他們
自在寺雖然只是個小村莊的寺廟,人氣卻很旺。香火不斷攀升至墻檐,雨止轉晴,暖輝光圈繞在頭頂。
透過煙火朦朧和透亮陽光,從方丈那里出來白泠溪和蕭斂之站在屋檐下遠眺著前方對著佛像上香的人們。內心詭譎的陰冷相比起虔誠的人們像是隔了兩個世界。
蕭斂之抖落傘面的雨珠把油紙傘收起,他和身側無言的白泠溪靜靜站在這兒看了許久。
自在寺的秋,比起青丹宗好像是要暖些。
方才方丈的那番話,無疑會讓人感到虛渺,無助,甚至陷入無限猜度與遐想。
可惜白泠溪和蕭斂之都是不那么容易聽得進人話的高傲骨頭。
白泠溪眼中瞧著映著個個飽滿的秋黃紅果,五彩斑斕的充滿著秋季豐收的盎然。她只是有點好奇。墮仙覺醒,居然會是個詛咒么?
空悟二十歲時來到芳華村,宿在自在寺。他結識了如今的方丈。二人本因佛法而產生了深厚的友誼和志同道合的惺惺相惜。
可一切都因為一個女人轉變了。
虔誠聰慧的佛子有朝一日瘋魔般執著地與自己的好友在月下傾訴所有,好友不理解他,他就置氣離開了芳華村,要去尋找所謂的真道。放棄了苦行云游,去到了禪宗修行。
直到成為了一代大師也沒有再回過自在寺。
據方丈說,月下傾訴的一夜過后,空悟就言道要與天道相對抗。他要覺醒,要記起來路。
他不再色即是空,空無一物。而是把對抗覺醒墮仙的注定死亡看成了修行的終點,看成了要找的真我。
游戲似的偏要比個輸贏,最后遍體鱗傷在死前才醒悟,原來真是空悟一場。
那個女人名叫莫任仙,凡體一個,顛沛一生。她自稱自己是覺醒的墮仙,記起了所有的來世。她還道,接受了并深入了解墮仙覺醒的人,大概率也是墮仙下世。這是冥冥中的緣分。只要契機一到就會覺醒,然后被迫死在天道下。
莫任仙的原話空悟在幾十年前就說給了方丈聽,方丈如今又說給他們聽。他可憐他們,也覺得他們可笑。枯林當中四個人,只有蕭斂之和白泠溪被選來深入了這條路。
誰也不知究竟是巧合還是注定。
“雨停了,過了今夜我們就走吧,去菁州。”
她側眸望向蕭斂之,清靈的眼中潤潤的,望進去猶如陷入了丟了小石子進去的輕蕩漣漪的古井中。她的語氣中還帶了點落寞。音色平緩,掩藏在下面的無奈若不是和她熟悉的人恐怕還聽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