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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角淌血,耳邊是自己撲通直跳的心跳聲,待劍光一過,白泠溪眼前一花,就什么都看不見了。
龍大江隨后的尖叫聲響起,白泠溪手上的力被抵了回去,連帶著虎口都被震麻。
世界好似暫停,風也不轉了,草也不飛了。
她的手腕被人生生擒住,感受到衣料的摩擦,她才知道身前站了個人。
眉心處忽然飛來一絲清涼,白泠溪惺忪地抖了抖睫毛,漸漸恢復了意識,眼睛也逐漸看得見光線了。慢慢地睜開雙眸,她隱隱約約看到一只青白修長的手握住她了的劍刃。
而他的另一手,在扶住她的腰肢。
她如乍然從夢中驚醒般,縱使腦袋還有些昏沉,感受到危險氣息,也不自覺地倉皇后退幾步。
等穩了穩心神,然后緊握著劍,提防地抬起眼看著來人。
他一襲黑袍,身姿高挑,面上蓋了一層骨頭做的狼面具。把嚇得屁滾尿流快要吐白沫的龍大江攔在了身后。
意料之外,也是預料之中。
白泠溪心神一震,腦海中似是被什么力量洞穿了,先前所惑的種種在逐漸變得清晰。
她重咬一口白牙,殺意漸出,“你果然和龍王法宗脫不了干系!”
黑衣人選擇回避她的話,嘴角噙了絲笑意,幽幽風涼道:“這具身體還承受不了太凄的力量,你差點兒走火入魔死了,知道么?”
他欺近她,冰涼徹骨的手指曖昧地撫過她的臉頰。
前世今生,知道太凄和她的關系的,就只有造下這個墮仙局的始作俑者。
他從來都知道白泠溪是楚長蘊。
剛剛破鏡還未消散的余力這時再次反撲,看著眼下女子痛苦萬分的模樣,他居然泛了心疼。她眉頭緊鎖,唇瓣都被咬得破了皮。
想想看,昔日和戰神巧遇,她驚鴻一瞥的光景,本在他記憶中是那么的鮮明,就算光陰無情流失,他也依舊記得。
可神奇的是,等他在凡間守來了她被貶成墮仙的消息,等她步入這個局,看著她的容顏與前世相差不大后,前世那個威風凜凜的女戰神的形象卻已經模糊了。
他的腦海里取而代之的,是白泠溪的一顰一笑。
黑衣人這時氣焰猛漲,彎下身子把白泠溪的頭捂在自己的胸口,他低聲緩緩道:“戰神大人,我們還真是有緣。既然這么有緣,男男女女之間,我都舍不得殺你了。我們成親吧。”
話剛落罷,掌下的頭驀然抬起,他對上一雙含著薄怒清雪般的眸子,而后頰邊一道厲風打來。
白泠溪啪的一聲打過去,他稍微愣了愣,臉都被打得側了過去。
還未回神,他透過面具的孔洞看到了又一道殘影往自己面門襲來。
白泠溪手上快準狠,這個時候正是好機會。
她語氣冷徹,盡管現在虛弱不堪,也堅韌得如一棵深扎在地的柳樹。
“讓我看看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正當指尖剛剛觸碰到冰冷薄硬的面具表面之際,白泠溪動作一滯,唇齒間悶哼出聲。
她低下頭,看到自己胸口處插了把匕首。
那里傳來鈍痛,隨之而來的,就是汩汩流淌出的鮮血,和刺骨鉆心的痛。
白泠溪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后仰去,天旋地轉下,她倒入了一個人的臂彎。
龍大江貌似分辨出了黑衣人是誰,因為在白泠溪倒下后,黑衣人的頭頂長出了兩根龍角。
上面金光流淌,挺拔圓潤。
龍家祖訓傳言,有生金龍角之下世神,傳龍法,布雷雨。其蹤難測,但舉頭三尺有神明,龍家子弟難逃神威妙眼。
黑衣人臉扣骨狼面具,頭頂金色龍角。
他把白泠溪抱在懷里,轉身看向龍大江。嗓音低沉沙啞,難辯真聲,“你不僅殺了你的兄長,還妄圖違背祖訓,因一己名利嗔擾心,泄漏龍王法。豎子該當何罪!”
龍大江身子哆嗦著,真將這從天而降的面具人認成了幾百年前在龍王寨傳龍王法的仙人。他忙磕頭認錯,身子壓低匍匐在地。
“仙人冤枉啊!我是被挑唆的!是龍長老讓我殺的我哥的!”
地上被他磕得飛起灰塵,面具人嫌棄地后退幾步。居高臨下說道:“想繼續修行龍王法,就乖乖聽我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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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王法宗所居山坳之間,四周峻嶺群山,除了宗內的祠堂龍王廟,山上還有一處破舊的庭院。乃是第一任龍王宗主所修建的宅子。
傳言說,這是第一任宗主給仙人修建的秀居。宗主時常在那里祈禱,躺觀星夜,修行龍王法。因此得到了仙人龍王的諸多照拂。
可百年過去,這里早已經荒敗得不成樣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