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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淮景端起茶杯,剛及唇邊又挪開,側頭對梁頌年也點了下頭。
“如今上了年紀該是穩重,不成想見了舊友,幼稚的不像話,臨川也向子淵兄賠個不是。”
他說完端杯飲茶,另外二人聞言,心中各有滋味。
金花看著眼下場面不由心中感慨,只因時間拉長至今,皆物是人非。
就連她剛剛趕來時,都難免有一瞬恍惚,不知今夕何年。
在林知瑤少時,金花還喚她作三小姐,跟著東奔西跑,見的最多的若說是梁頌年,第二多的那便是江淮景。
情之一字,總是來的沒什么緣由。
哪怕明知對方心屬他人,仍要去試一試、爭一爭,既是不甘心退出,又是給自己心存僥幸的希望。
江淮景便是如此。
從小到大,他總是愿為林知瑤傾盡一切的。只是林知瑤將自己所有感情給了梁頌年,他追的越緊,越追不上。
后來,江淮景將注意力集中在給梁頌年添堵,久而久之,便成了兩個見面就會掐起來的冤家。
可在朝廷發難梁家的時候,江淮景卻求父親上書陳情,在重臣倒戈的局面上力挺了梁家。
很多事情不是非黑即白,尤其是人之間的感情,這樣倆個不對付的人,總歸也是有少時情誼在的。
只是林知瑤在的話,他們不由得就要爭風吃醋罷了。
“東扯西扯,日頭落了也沒將正事定下來。”
林知瑤埋怨著飲了小半口茶,對江淮景道:“他回京也有段時間了,要適應也都該適應了,不過現下是月末,想來還是讓他下月初一去任職最妥。”
江淮景未及開口,梁頌年先疑道:“任職?”
聽到這句,江淮景才知梁頌年對此不知情,下意識想揶揄他,又想起方才的不愉快,遂將話都咽回了肚子里。
“前些日子,我是有問過你,那時你不是說一切事宜隨我安排?”
林知瑤語氣溫和的解釋,像是他們真的好好討論過此事,并沒有鬧過那日摔筷離席的場面。
梁頌年歪頭看她。
林知瑤又道:“我原是與江大人了解情況,不成想此差事倒真合適,便想著定下來同你細說,也是你今兒個來巧了,免我再費口舌。”
梁頌年表情沒變,臉色卻難看的很,“所以,夫人和江大人為我選了什么職位呢?”
林知瑤莞爾道:“春闈將近,貢院那邊忙得很,近日……”
梁頌年冷聲打斷:“我才從北疆戰場退下來,貢院重地不可能讓我進的。”
林知瑤也不惱,仍和聲和氣道:“自不算入戶就職。年年這段時間都忙,朝廷又不能單為這幾天增許多職,因而圣上為此特許條例,春闈期間,設臨時差責。”
江淮景順著搭話道:“此差為臨時,只要通過了審查,人人皆可。若有吏部在職人員引薦作保,還能免去審查。”
梁頌年挑眉看他,“江大人要為我作保?”
江淮景不動聲色的看了林知瑤一眼,才點頭回道:“是。”
夕陽余光不知道什么時候爬到了眾人腳邊,順著暖意望向亭外,形狀顏色各異的花們都閃起了金色。
江淮景沒有留下用膳,林知瑤便與梁頌年一道回了院子,路上兩人各懷心思,沒有任何交流。
林知瑤本以為飯桌上梁頌年總會開口問點什么,或者發個脾氣。
可實際上,沉默,還是沉默。
“金花,再給我添些熱湯吧。”
“是。”
“銀花呢?好半天沒見到她人了。”
“上回孫夫人送來沐浴用的香粉,說是去乏效果極好,她見我在您身邊,便去差人置弄熱水了。”
“對了,惠貴妃叫我進宮去聽戲,具體日子定下來了沒?”
“還沒有來傳話,估計要過些天了。”
……
林知瑤今日的話又多又刻意,就這樣,還不如梁頌年反常。
那位是認認真真在吃飯,沒一丁點多余的情緒,安靜的仿佛這屋里就沒他一樣。
就在林知瑤忍不住要去問他什么意思的時候,梁頌年撂筷了。
“我吃好了,夫人慢用吧。”
林知瑤喊他:“梁頌年!”
“怎么?”梁頌年平靜的望向她,好像在耐心的等她接下來的話。
林知瑤突然泄了氣,扭頭走了。
對飯桌上奇怪氛圍全然不知的銀花,此時在林知瑤主屋不遠的暖閣,已經將泡澡事宜準備就緒。
“他什么意思啊!”
這邊銀花剛要開門去看主子的晚膳進度,就險些被門掀了個跟斗。
好在她平衡感極佳,立刻穩住了身形,沒真摔出去。
只是,這質問……
銀花一頭霧水,既沒聽清也沒聽明白,“小的沒什么意思,不知…不知您正往里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