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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頌年道:“來碗菌湯吧。”
“又沒說餓。”
“所以來碗菌湯。”
兩人互相挽著胳膊于正門往院子里走,院里的下人見了只彎彎腰,都默契的沒出聲打斷有說有笑的兩夫妻。
只要忙起來,日子就是飛著過的。
春闈在即,梁頌年跟著貢院還要忙半月有余,林知瑤這邊熬到了永安侯府大宴,算是忙到了頭。
林知瑤提前與梁頌年說了日子,他便百忙中抽出時間陪她去赴宴,既為夫妻,共同出入這種場合,是應該的。
宴會布置奢華卻不俗氣,琳瑯滿目地映入眼簾,盡顯侯府貴氣。
絲竹之聲繞耳不絕,林知瑤攜手梁頌年,穿過席間推杯換盞相談甚歡的人群,也來到永安侯夫人面前祝壽。
“大吉之日,侯夫人已聽了太多祝語,我夫妻二人說什么也是平平無奇,思來想去,便先祝夫人朱顏永駐,再祝夫人侄兒春來登高科。”
梁頌年在旁陪笑,聽到最后竟不太明白,但見林知瑤已舉杯敬之,也只能抬手隨之。
永安侯夫人今日心情大好,聽了這番話,笑容更甚,嘴上卻佯嗔道:“這把歲數還說什么朱顏,叫人聽了去豈不笑掉大牙。”
林知瑤趕忙接話,“我們做女人的哪個不注重這副皮囊,若我?guī)啄曛螅€能如夫人般,半夜都要笑醒的。”
永安侯夫人順著她的話道:“你幾年后也還年輕,怎得樣貌要往老了長。”
“夫人當真不自知,還是同我謙虛?”
林知瑤特將話口引導此處,將好說接下來的一番恭維,“您便是說與我是姐妹,那旁人也未必分得出來。”
永安侯夫人恍然過來,指著她又笑又嘆,“你啊你啊,真是荒唐胡扯,要怎么說你才好!”
“說什么都好,侯夫人開心最好。”
林知瑤長得好,再加上一張巧嘴,在這種場合里游刃有余,分寸拿捏的更是得心應手。
梁頌年已喝了幾輪酒,共同舉杯的和被人敬的都有。
酒是好酒,醉的要慢些,剛剛來時,他頭還十分清醒,此時到朦朧了起來。
曾經你與裴少煊也是如此嗎?
你也這樣牽著他的手嗎?
曾經聽進耳朵的哪些對裴氏夫婦琴瑟和鳴的贊美之言,仿佛重新翻起了浪花,一股腦的隨著酒意涌上腦袋。
梁頌年隨手拿了壺酒給自己的空杯滿上,將嫉妒與苦澀全部咽了下去。
“怎的自己喝上酒了。”
永安侯夫人竟將注意轉到這邊,梁頌年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客氣道:“我門二人心意都被我婦說了,在下只能以酒再祝了。”
這話仿佛戳中了永安侯夫人的心尖兒,她趕忙喚人給自己遞酒,“春闈在即,梁大人百忙中來來此已是最好祝語,莫要這么客氣!”
不等梁頌年接話,永安侯夫人左右望了望道:“方才見了我侄兒,這會兒又不知去哪了,一會兒我定叫他來敬你夫婦二人。”
見梁頌年臉色暗下來,林知瑤往前一步,回話道:“正是宴會熱鬧的時候,何必去擾了他的酒,今兒個人多,改日再見也成。”
“好好,怎么都行。”
話進尾聲,林知瑤客套幾句后,又舉杯飲了酒,便拉著梁頌年回到了席位。
落座后,林知瑤如釋重負。
她給自己倒了杯茶灌入喉嚨,又到了杯給梁頌年遞過去,“你酒量不好,別醉了。”
梁頌年靜靜地看了她幾秒,才接過茶水飲下,“永安侯夫人的話醍醐灌頂,醉不了的。”
“梁頌年,別……”
“可算見到你們二位了!”
忽然來了寒暄,林知瑤只得將說了一半的話咽下去。
“這都進春了,天兒還是更的快,這才多會兒就暗了下來。”
來人衣著華麗,想來是個貴婦人,身邊跟這個看似靦腆的年輕人。
林知瑤拉起梁頌年一起起身,與來人客搭話道:“本就是傍晚開的席,自是要變天的,再說,入夜了飲酒才放松不是。”
“這話說得對,晚風星月入酒席是錦上添花之舉。”
林知瑤笑笑,“鄭夫人方才說可算見我們,可是有事相找?”
聽言,這位鄭夫人收了說笑的意思,正色道:“我家老鄭臨時有公務,未能來赴宴,我只能拉著小兒來了。”
她說著將身后的年輕人推上前來,“前些天我們曾帶著他去相府拜訪,不巧梁大人與夫人都沒在。又聽聞大人與夫人共同赴宴侯府宴,便尋之匆匆。不過想的是今日打個照面,明日再攜禮登門的,還望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