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吏部這次大換水,各職空缺了好一段時間,坊間各種議論隨著案子熱度淡下去,也就沒什么聲了。
只是令眾人意外的是江淮景這個吏部協辦,算是與刑部里應外合主導了此案,卻仍承著協辦之職,連個侍郎之位都沒撈到。
但外人不知,吏部尚書被圣上點名指派,新官上任還是要靠著江淮景的扶持坐穩位子。
如此,好大的權利還是在這協辦身上。
梁頌年雖然在最初結案之際就已請辭,但吏部亂作一團,根本沒人顧得上他這茬兒,后來各職重置后,直接給他駁回了。
旁人不明白怎么回事兒,梁頌年卻心里清楚,表面是新上任的吏部尚書知人善用,實際上就是江淮景強留他來打白工。
至于為什么是‘白工’,那自然是他梁頌年絕不會因此在吏部立足,只是這時期吏部實在缺人手,等熬過了這段,他就可以滾蛋了。
畢竟吏部,絕不是這么好填補的。
梁頌年跟著江淮景以及一眾新舊官員們,每天忙得焦頭爛額。
如果說春闈前夕他們還能踏月而歸,那現在,不通宵達旦就謝天謝地了。
日子忙起來,他與林知瑤之前鬧的不愉快,就被時間孵化成了成月的冷戰。
梁頌年不想這么僵持,百忙之中還想著緩解林知瑤的情緒,只是對方又開始躲他了。
怨氣積攢久了,總要找人宣泄的,尤其是在他看見讓自己忙成狗的罪魁禍首的時候。
“喂!”
梁頌年剛出了吏部,就在黑夜中準確的捕捉到熟悉的身影,對方應聲回頭,他便又道:“著急回嗎?”
江淮景回頭見是梁頌年叫住自己本就訝異,此刻對方又冒出句類似關心的話語,更是不可置信。
梁頌年見他不說話,往前走了幾步,直言道:“去不去吃酒?”
江淮景那表情,活像是見鬼了。
梁頌年皺起了眉頭。
愣了幾秒,江淮景抬頭張望了起來。
梁頌年看不下去了,“你這犯什么病了?”
江淮景煞介有事道:“我瞧瞧這大晚上的是不是出太陽了。”
梁頌年自然聽得出來他的話外之意,其實他自己想想,主動約江淮景喝酒這事就不像是他能做出來的。
看來今晚是真有太陽了,還是打西邊出來的。
“愛去不去,我多稀罕和你待著似的。”梁頌年煩躁的丟下這一句就要擦肩而去。
江淮景仍是詫異著,望著眼前人影連連搖頭,自言自語,“今兒不是中元節吧,他怎么跟鬼上身了似的。”
走出去了幾步的梁頌年還沒聾,聽見了他這聲嘀咕,扭過頭來,“呸!真跟你去喝酒我才是鬼上身了呢!”
“嘿!”江淮景深覺他莫名其妙,前后自相矛盾,立刻反擊了一句,“我就是跟鬼去吃酒閑談也不跟你去!”
云多藏月,夜深不見人。
相府晚膳過去許久了,林知瑤今兒又沒趕上吃飯,在金銀花二人的雙重絮叨下,勉強飲了些湯水。
前陣子林知珩在家,她便天天去他二哥那院子里待著。林知珩知道她有意躲開梁頌年,自然是護著的。
不過林知珩是臨時回京的,沒待多久就走了,林知瑤便開始尋些由頭與京圈交好的貴夫人們組局打趣。
實在沒事干了,她又莫名起了孝心圍著林仲檢轉悠。
“我說寶貝女兒啊,你好歹瞧一眼外頭幾時了,你尚且年輕,爹可是一把年紀了,陪你熬不起。”
林知瑤正擺弄林仲檢新添的紫砂茶具,聽到這話,連忙起身,跑到想趕自己離開的親爹邊上。
她抱著林仲檢的胳膊膩歪道:“爹的胡子還沒白呢,就上趕著嫌棄自己年老。”
林仲檢哭笑不得,“你是要把爹胡子熬白了才罷休?”
“爹說的什么話,緣何用上‘罷休’這詞了。”
林仲檢心下感嘆自己女兒這伶俐的嘴,又不免困擾女兒被情事所累,可身為長輩且是局外人,聊什么都顯得說教。
“爹若是困乏,女兒去堂屋尋些事做,不擾爹還不行嘛。”林知瑤見親爹不吭聲,主動讓步,但仍是不肯走。
林仲檢無奈而笑,“過些日子便是浴蘭節,恰逢太后從青龍寺禮佛歸來,今日帖子遞府里來了,特意提了梁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