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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之盈只無力搖搖頭。
賀府前燈火通明,她的父親母親帶著一大幫子的家丁在門口焦急等候。
“盈兒,終于回來了!”薛燕回擔憂地迎上來,鮮紅的血跡在豆蔻紫的衣料上格外明顯,更別提她臂上綁著的白色錦帕了,早已被鮮血浸濕。
“怎么傷得這般嚴重……”薛燕回又驚又急,“我已派人請來了醫師,你快進去上藥包扎?!?
說完才注意到一旁的郎君,也是衣袍帶血,心下慌亂,又道:“元熙,你本就在病中,又逢此意外,也速速進去上藥吧,真是無妄之災!”
他怎信得過讓外人給他包扎腰腹傷口,立即果斷推拒,“不必了,不過皮外傷,我自己包扎即可?!?
見他態度堅決,薛燕回心里又記掛著賀之盈的傷勢,也無心多勸他,“待會我令人送定驚茶到你院中。陳四,快帶人扶表公子回院。”
說罷又招呼著后頭的女使,“快來扶著娘子!”
第17章
賀之盈被一群人簇擁著回院安置,霜云早早在院門接應,立即上來扶住她,小心翼翼地將人扶入房內后,又風風火火地吩咐女使燒水、上茶、凈手、為她擦臉,接著令女使將醫師帶入。
賀之盈感覺這是她活了十六年以來最痛苦的一日。
醫師干脆利落地拿起剪子將她傷口旁的布料剪開,利索地將因血液干涸而黏連在皮膚上的布料扒開——
賀之盈只感覺靈魂都要被剝離了,額間不斷冒出冷汗,更別提清理傷口的時候了。
天旋地轉之間,她昏昏沉沉地想,若是暈過去也好。
“娘子,表公子令長風送來的?!弊襄\從房外進來,托著一個托盤,托盤上放著兩種顏色一深一淺的小瓷瓶,每種顏色約莫有三四瓶。
霜云訝異,“這么多。”
“長風說,深色為外敷,先前娘子用的便是這種,淺色為口服,一日兩次?!?
賀之盈用未受傷的左手指了指深色的瓷瓶,對醫師道:“等會用這個?!?
“是?!贬t師手下動作不停,女娘又倒吸一口涼氣。
待得撒上容惟送來的藥粉,女娘才從這痛苦煉獄中解脫。
也不知這藥粉是什么方子制出的,竟見效這般快,先前的灼痛感被清涼撫平,賀之盈感覺腦中的弦松了下來。
因著痛感減輕,賀之盈感覺包扎很快便結束了,并沒先前那般難熬,先前因疼痛出了不少汗,如今已半干,黏膩著貼在她的背上。
她用未受傷的左手把玩著容惟送來的藥瓶,小瓷瓶樸雅素淡,倒貼合他的作風。
他應承給她送藥,便立刻送來了,不僅送,還送足了分量。
顯然,他的態度因她今夜的舉動而有所松動。但她想要的,不僅僅是這幾瓶藥,畢竟她付出了這么大的代價。
不過,那伙賊人究竟是誰派出的,離奇的出現,離奇的武功路子……
看來明日要叫彭掌柜來,看看通過鋪子能不能查出蛛絲馬跡。
她有一種預感,這輩子和上輩子已經變得不同了,有些事在黑暗中悄悄改變了走向……
女娘眸中晦澀不明,漆黑中僅有燭火在風中跳動。
“娘子,快服下安神茶吧。”紫錦打斷了她的思緒。
女娘左手握湯匙有些費力,霜云見狀想要接過,被女娘阻止了。
一碗安神茶飲用下來,許是因為茶熱,又許是因為費勁,女娘身上又出了一層熱汗。
“備水,我要沐浴?!?
紫錦先前細細記下了醫師的囑咐,其中有一條就是不得沾水,忙出言阻止,“娘子,方醫師說傷口不能沾水,眼見天氣熱起來了,若沾了水恐會發炎,娘子傷得這般嚴重,不若忍忍吧?!?
賀之盈眉間更皺,今日本就出了不少汗,若是不沐浴,比殺了她還令她難受。
“不碰到傷處便是了?!?
紫錦見她態度堅決,也一向了解女娘喜潔,便也沒有再勸,出房令下面的女使去燒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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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廂風竹院內。
容惟將腰腹的繃帶纏好,剛套上里衣,便聽聞長風敲了幾下門。
“進。”
他走到桌前,熟練地為自己倒上一杯茶,用眼神示意長風匯報查到的消息。
“殿下,果然如您所想,是徐順義派出的人?!?
男人挑眉,輕蔑一笑,“在自己兒子的生辰宴上舉事,輕而易舉就能將自己摘得一干二凈?!?
“是,今夜他派出的死士個個武力超群,恐怕不是近日才培養的。況且今夜他竟派出這么多死士要取殿下性命!”
“看來,他跟著我三弟的時日不淺,”容惟又送了一口茶,劍眉緊蹙,“就是不知道,鹽運使是不是也和他們同流合污。如今他已發現我們的人了,恐怕我的身份不日就會曝光,動作要快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