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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又立即被她的神智否定。
不可能,她分明記得清楚,前世太子容惟一直待在京城,何況無詔離京是大罪,他若是來濟江待了這樣久,朝中早有風言風語傳出了,但她卻并未聽父親提過。
更何況,表兄可是帶著姨母的書信而來,她也未曾聽聞表兄同太子有何交集,眼前的這個表兄貨真價實,怎么可能會是假的呢。
許是燈火幽暗,許是她眼花了,只是相似的胎記罷了,不可能會是那般荒謬。
在胸前長胎記,并不是什么稀罕事。
不會的……
心中霎那間百轉千回之后,定論之后腦中才微微清明,連帶著繃直的身體放松了些許。
容惟已系好衣裳,披起了放在一旁的外袍,皺著眉看向她,見她正盯著地面出神。
咳……先前她那般直勾勾地盯著他的胸膛,長風還在房內呢,真是個膽大的女娘,見過他的身體后又出著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垂眸看了眼胸膛,那處已被雪白中衣包裹,但他記得因為常年習武,他的胸膛結實遒勁,腰腹有著塊壘,應當不算丑陋吧……她為何是這個反應?
他忍不住出聲問道:“在想什么?”
賀之盈被他言語拉回了神,連忙搖頭否認,扯出笑道:“沒有。”說完方才反應過來,擔憂道:“蘭衡哥哥,你受傷了?”
容惟迎著女娘關切的熱烈眼神,神色淡淡道:“不礙事。”
女娘上前幾步在他身側坐下,身體朝他挨了些許。
熟悉的香味立刻傳來,如蠱蟲般鉆進她的腔道。
她神色擔憂,一對秀眉緊緊擰了起來,“怎能說不礙事呢?是不是又是那伙人。”
他對上女娘水光瀲滟的杏眼,輕點了點頭,“遭了埋伏。”
埋伏?
賀之盈情急幾分,目光在他身上逡巡,“還有哪兒受傷了?”
說著就要掀開他的袖子。
那云錦中衣上的玉手還未掀動就被摁下,郎君的手掌就這樣直接的貼在她的細嫩手背上,她甚至能清晰感受到他手掌上粗糙的繭。
她慌忙抬頭去看他,眼前視野闖入他的薄唇,形狀好看,許是在她來前抿了不少茶,現下在搖曳燭火之下泛著薄薄一層水漬,極淡極淡的茉莉茶味被她挺翹的鼻捕捉。
她忽地記起,以往見到他,有那么幾回他總是端著那副無波無瀾的姿態,靜靜坐著飲茶。
而被他送入口中,在他那唇舌間滾過的那一杯一盞,皆是她特地吩咐人送來風竹院的,她親手制的茉莉茶。
賀之盈胸口泛起幾絲異樣,滯澀起來。
那昏黃的燭火搖曳生姿,他二人照在后頭凈白墻上的一對影也隨之搖蕩,周遭凝滯低沉,她不禁心旌搖曳起來。
風停了,蟬靜了,天地之間闃無人聲,沉寂一片。
她不知受何驅動,鬼使神差地微揚了揚頭,朝他薄唇貼近幾寸……
但那薄唇忽地挪開一寸,他英挺的鼻尖堪堪擦過她的鼻尖。
賀之盈頓時無助,此刻她反應遲鈍,只下意識追去目光,捉到他的一絲倉皇之色。
他已挪過了頭,并不看她,只以那峭拔的鼻梁面對著她。
他以手掌包住她的小手,動作迅速地將她的手從衣袖上挪開,如方才無事發生一般,口中沉靜道:“沒有。”
賀之盈赧然地收回手,壓下心中的羞惱,面上輕笑:“沒有便好。”
男人垂下眼瞼,看向她的腳,只有一對鑲嵌著明珠的鞋頭露在裙擺外,他忽道:“你的腳如何?”
女娘也順著他的目光,看了眼左腳,“霜云幫我揉了藥,現下倒是不疼了。”
容惟點點頭,昏黃燈光為他的側臉勾勒出一道柔和金邊。
房內又安靜下來。
女娘因著先前的主動之態,心中漫起尷尬,裝作忙碌地理了理披帛后以手撐桌站了起來,腳下緩慢地朝門口挪去,口中道著告辭之語:“蘭衡哥哥,那你好生歇息,我便先回院了。”
手腕忽然被捉住——
“等等。”
被猝然一捉,加之她本就受了腳傷,腳下一個不穩,竟朝身后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