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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重洺路過那間門外站滿了人的包廂,在人影憧憧中投去一瞥。
門內,一個中年男人坐在真皮沙發上抽著煙,女人癱坐在地上無聲哭泣,離門口很近的地毯上,有一攤碎裂的沾了血色的陶瓷杯碎片。
席間,封重洺一直維持著標準的笑容,傾聽著封遠之和老戰友的對話,偶爾出聲回答一兩句,換來老戰友贊賞的目光。
餐廳的杯碗套裝都是一樣的,封重洺端著陶瓷杯喝水的時候,有一瞬間的愣神。他及時發現,把自己的思緒拉了回來,順勢夾了筷綠色的蔬菜放進嘴里。
進口才發現是芹菜,咯吱咯吱的,封遠之遙遙掃了他一眼,封重洺后半段沒再跑神過。
要到晚自習時間了,剛好封遠之和老戰友還有其他事情要聊,封重洺先一步離席。
樓下,黑色的賓利等待多時,封重洺坐上后座,打開了車窗,任由過涼的晚風席卷他。
等紅綠燈的時候,封重洺無意間發現了街角那家異常熱鬧的便利店。門口站了很多人,一個躺在地上的少年被他們圍在中間。在車子發出的一瞬間,封重洺看到了那人穿著的黑色工裝褲,——他一小時前剛剛見過。
這條街是通往匯恩的必經之路,司機每天送封重洺上下學,駕輕就熟,從來沒有出現過任何岔子。但是今天,后座的人第一次讓他停了車。
司機在路口停下,小心地問:“怎么了嗎少爺?”
封重洺解開安全帶,“稍等。”
他一下車,副駕駛座的關門聲隨之而起,跟在身后,封重洺腳步不停。
一個小時前。
卓情從餐廳離開,順著街道走了一會,進入一家便利店,買了包紙巾和兩打啤酒,因為老板死活不賣給他白的。
他坐在便利店的樓梯上,邊摁著傷口邊往下灌。半小時就喝完了,直接仰倒在地,不省人事。
店主焦急地蹲在他身邊,以為卓情是來鬧事的,猶豫著要不要報警,身邊漸漸圍了許多熱心路人。
老板聽取廣大人民群眾建議,打算先叫救護車再報警,電話剛要撥出去,一道疏朗的聲音響起,“您好。”
是一個穿著校服的高中生,長相清越,眉眼有點像外國人,對著他微微一笑,“我是他同學。”
老板心落地了。
封重洺去拉卓情的手臂,準備把人背起來,一只手橫穿過來,低聲道:“少爺。”
他沒說話,輕輕撥開對方的手,那人便自覺后退了。
封重洺很輕松就把人背了起來,卓情已經沒意識了,松松垮垮地掛在他身上,但封重洺的脊背仍是筆直的。
距離車子不是很遠,大概兩百米,就這么三四分鐘的距離,卓情在他的背上都不安分。
沾著酒味的呼吸很燙,重重地噴在他的脖子和耳朵上。封重洺的頭往一旁偏了偏,卓情又追上來,泛著熱氣的臉直接貼上了的脖子。
封重洺皺眉,企圖把人叫醒,“卓情。”
背上的人不理,封重洺又叫了一聲。
這次他收到回應了,一滴溫熱的液體滾了下來,砸在他的鎖骨上,卓情摟著他的脖子很輕地在蹭,叫他:“媽媽。”
封重洺把卓情放上車,走到另一邊坐下,卓情的一只手被壓在了身下,封重洺幫他抽出來,前方傳來一陣快門的輕響,封重洺的手頓了下,才將卓情的手放正了。
他淡笑著看向坐在副駕駛的藍衣青年,開玩笑似的問他:“做好人好事也要給爺爺看嗎。”
青年面色猶豫,苦惱地低聲喊他:“少爺。”
封重洺沒說話,只是看著他,車內的氣壓漸漸低下來,司機都不敢發動車子。
直到封重洺再次出聲,說:“好的。”扭頭看向了窗外。
保鏢松了一口氣,司機緩緩踩上油門。
耽擱一遭,到學校的時候晚自習鈴聲已經響過了,校園里閑逛的人少了很多,但還是有不少人看到封重洺以及他背上的卓情。
這幾日,卓情一直找封重洺茬的事情已經傳遍了整個校園,因此看到這一幕的同學更加震驚了。
難不成,卓情終于被封重洺的保鏢打廢了?封重洺好心又將人送回來了?
一路上,好奇的目光和竊竊私語沒有停過,封重洺沒什么反應,倒是趴在他背上的卓情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不安地將他抱得更緊了。
封重洺帶他回了自己的宿舍,沒給人脫鞋,放到床上拉過被子就要蓋上,看到了卓情頭上還在滲著血絲的額角。
封重洺面無表情地看了一會,外賣了碘伏和繃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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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情醒來的時候快夜里十二點,算是被生物鐘弄醒的,因為平常這會正是他活躍的時間。
入目是熟悉的環境,他在宿舍,但是身上蓋著的被子不是自己的。一陣陣柔和的清香從上面散發出來,這味道熟悉又陌生,卓情正回想著他是在哪里聞過的時候,突然看到不遠處的書桌旁坐著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