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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周青很鄭重地和卓情說：“真的非常謝謝你。”

卓情沒再阻止她道謝，“走了?！?

回去的路上遇到早高峰，在醫(yī)院門口堵了十來分鐘，上路又堵了半小時，卓情快九點才到家。

他快速沖了個澡，把自己扔上床就不省人事了。

一直到下午六點，卓情才睡醒。

看了眼床頭的電子鐘，反應(yīng)了好幾秒，然后猛地坐起來，徹底醒了。

他推開門，直奔封重洺的臥室，——沒人。

“封重洺？”

卓情邊叫邊往客廳走，看到了坐在沙發(fā)上的封重洺，腳步一頓。

這個點，天早就黑了，封重洺沒開燈，他面前的電視機正放著電影，無聲的，明明滅滅的光落下來，在他棱角分明的臉上分割出明暗，讓他看上去有些陰森，像來自地獄的羅剎。

“啪——”，卓情把墻上的燈打開了。

明亮的燈光驟然照亮了每個角落，卓情瞇眼適應(yīng)了一會，問沙發(fā)上的人，“怎么不開聲音??？”

封重洺不理他，卓情對此早有預(yù)料，在心底嘆了口氣，坐過去，用十二分的誠意跟他道歉，“對不起，我睡過了?！?

“是不是餓壞了，”卓情抿了抿嘴，很內(nèi)疚地說：“我剛才一醒來就點外賣了，再半小時就能到了?！?

他覺得自己非常不應(yīng)該，強行把人留在身邊卻沒有照顧好對方的能力。一想到這里，卓情就更難受了，他囁嚅著再次道歉，“真的對不起。”

封重洺仍舊沒有反應(yīng)，就像沒聽到一樣。卓情也能理解，畢竟是他做錯了事，如果靠著幾句話就想讓人原諒也太不誠心了。卓情雖然是個很怕麻煩喜歡偷懶的人，但是封重洺不在他偷懶的范圍內(nèi)。卓情只想對他好一點，再好一點，更好一點。

他拿過遙控器，盡全力地去討好對方：“我?guī)湍惆崖曇粽{(diào)大點?！?

“放下?！?

“你不開聲音怎么……”

“放下。”

“……噢?！弊壳殂孛嗣亲樱D(zhuǎn)身往廚房，“那我去給你切點水果?！?

他一步三回頭進了廚房，然后呆住了，大理石案臺上、水池里、地板上等等等所有地方都堆滿了菜。卓情的記憶瞬間復(fù)活了，他終于想起來他昨天忘掉的事情是什么了，——說好給封重洺做的大餐以及兩小時就回來的承諾。

卓情眼前一黑又一黑。

他不知道在廚房站了多久，直到外賣到了才回過神，拿外賣的時候他甚至不敢發(fā)出聲音，躡手躡腳去的，餐盒在餐桌上擺好了，醞釀好幾秒才敢開口和沙發(fā)上的人說話，“吃飯了?！?

也就幾米遠的距離，卓情感覺他和對方不在一個時空似的，過了好幾分鐘封重洺才有動作，他扶著沙發(fā)站起來，輪椅不在身邊，作勢要走過來，卓情條件反射地就沖過去了。

“輪椅呢？”他伸手要去扶人家胳膊，擔(dān)心地說：“腿好了嗎？現(xiàn)在不能走吧?！?

封重洺卻避開了他的手，非常明顯的拒絕動作。卓情怔了下，兩只胳膊笨重地舉在半空中，指尖似乎還殘留著衣袖從手心穿過的觸感。

封重洺已經(jīng)快挪到餐桌了，卓情這才跟了上去。

餐桌上，卓情一直想找機會和封重洺解釋他爽約的原因，但是他偷偷覷封重洺的神色，又不見一丁點兒生氣的樣子，好像卓情感受到的那些排斥都是假的，以至于讓他想要給自己找個臺階都沒有辦法。

封重洺快吃完了，卓情碗里的白飯還沒動幾口，他被趕鴨子上架，趕忙道：“昨晚……”

“吃飯不要說話?！?

卓情一愣，脫口而出道：“我們之前吃飯我也說的啊?！彼皇窍氡磉_對封重洺態(tài)度變化的難過，但說出口卻像是在挑釁。

“我不是那意思，”卓情立馬意識到了，“對不……”封重洺啪嗒一聲放下筷子，最后那一個字自動消失再唇齒間。

“你的‘對不起’太多了，”封重洺站起來，頭頂燈光如晝，將他的眉眼打的極淡，“很廉價?！?

封重洺回了房間，卓情坐在椅子上很久，他覺得很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