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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情無聲地坐在封重洺旁邊,很久,兩人誰都沒有再次說話,卓情的心緒漸漸平靜下來,一陣從未有過的空曠在他的心底生長,他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要怎么辦。
卓情轉動著無神的眼,看向一旁閉目假寐的封重洺。
封重洺的臉色是體力透支的蒼白,濃黑的睫毛和眉毛被汗水潤得水晶晶的,他的呼吸很重,身體的反應并不像表情那么自如,卓情看出他渾身肌肉的緊繃,像是和他共處一室是一件多么難以忍受的事情。
卓情的眼神更黯淡了,身下一直在綿綿作痛的傷口突然變得難以忍受起來。
他疼到克制不住,害怕自己隨時會崩潰,小聲說了一句“我先走了”,掀開被子的一剎那卻突然頓住。
封重洺的身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紅點子,有的甚至高高腫起,像是蚊子咬后形成的小鼓包。卓情呼吸一緊,一把把被子全部掀開了,封重洺的全部就這么暴露在空氣中。
卓情順著他的長腿一寸寸向上看,經過沉睡的那處、平坦的小腹、起伏的胸膛,最后到封重洺黑如鍋底的臉。
“你……”
封重洺一把扯過被子,憤怒道:“夠了!”
卓情被他突然提高的嗓音嚇了一跳,整個人狠狠一抖,在封重洺快將他吃了的目光下,努力咽了下口水,盡量平穩地說道:“你身上不太對勁。”
“我不是……沒那個意思,”卓情隔空指了指他的胸膛,就這么說話的幾分鐘,紅點越來越密集了,“你看。”
他臉上的神情不像作偽,封重洺冷臉向下看去,胸膛上一片紅疹,跟爬了上千個蟲子一樣,形狀可怖。
封重洺從鼻腔里很重地呼出一口氣,表情陰沉至極。
封重洺應該是過敏了,卓情的臉色一陣白一陣紅,最大的可能性就是那袋東西。
他總是做錯事,永遠在做錯事,卓情扭過頭去,遮住自己通紅的雙眼,手腳并用地要爬下床,說:“我去找宋子昱。”
“不準。”封重洺驟然出聲。
卓情以為自己聽錯,沒明白為什么不可以,勾著頭往身后看,身體直接失去平衡,咚地一聲摔到床底。他本來身上就痛,這一摔,眼前直接空白了好幾秒。
半晌,他扒著床尾掙扎起來,換成跪坐在地板上的姿勢,問床頭的人,“為什么?”
封重洺定定地看他好幾秒,扭開視線,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聲音,“你能不能要點臉。”
卓情猛地攥緊了手下的床單,嘴巴開闔好幾次,小聲卻堅定地說:“但是過敏嚴重的話,會有生命危險。”他不可能拿封重洺的性命開玩笑。
“我說不準就是不準。”封重洺又把視線移過來,卓情卻快速避開了,悶聲說:“知道了。”
他從地上爬起來,腿軟得差點站不起來,扶著墻一瘸一拐地回到了自己的臥室,把門關上,給宋子昱打電話。
他沒說封重洺為什么過敏的,就把封重洺身上的情況很詳細的和宋子昱說了。
“大少爺就是金貴,”宋子昱慢悠悠地評價,“嬌氣。”
見他這樣卓情就知道沒什么大問題,神情也放松下來,但還是要求道:“你下班來一趟,帶點藥,我怕他夜里身上會癢,不好睡。”
宋子昱的回答是毫不猶豫地掛了電話。
卓情又給罪魁禍首打去,沒接,這個點不知道還在哪個小情床上沒起來,卓情氣得不行,給他發了一條整整六十秒的問候語音。
隨后,卓情囫圇吞了點發燒藥,把自己泡進了浴缸。清洗的過程艱難又難捱,卓情的脾氣做不來細致的活,下手沒輕沒重,把撕裂的傷口再次搞流血,血絲漸漸染紅了浴缸。但是里面還有東西,不舒服,卓情只能扶著浴缸蹲下去扣。
終于差不多干凈了,卓情也快撅過去了。
他出來換了被單,把自己的臥室簡單收拾了一下,就去敲了封重洺的門。
再過一會宋子昱就要來了,封重洺的房間、尤其是床,被他們搞得亂七八糟,空氣中各種味道也沒散去,明眼人一眼就知道發生了什么。他清楚封重洺肯定不想讓第三個人知道他們之間的事情,體貼地想讓封重洺先睡到他的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