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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重洺只淡淡地向下睨他,卓情很用力地說話,希望他能原諒自己,“我那會吃了片退燒藥,我沒騙你,真的不是故意的。”
對方還是不說話,卓情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說,“你睡我房間吧。”
這會已經很晚了,封重洺也不想再去猜忌卓情到底有沒有其他意思了,他越過卓情走了。
他已經在卓情這里住了快兩個月了,腿已經好得差不多了,能進行少量的行走,這會他走在前面,比卓情這個下面受傷只能靠挪動行走的人快多了。
封重洺又躺回了卓情的床上,那股熟悉的味道再次包裹了他,房間只開了床頭那盞朦朧的蘑菇燈,封重洺不知道這個過敏藥里是不是含有助眠成分,他又想睡了。
他看到卓情偷偷摸摸打開門,從門縫里探進一顆腦袋看他,他已經沒用精力去管他或者說話了,沉重的瞌睡蟲壓在他的身上,他很快睡著了。
卓情一直蹲在門外的地板上,玩著手機里的消消樂,他玩到一點,眼皮一直在打架,然后才悄悄打開門進去。
宋子昱和他說,封重洺身上這個疹子可能會引起發燒,讓他今晚留意一下,卓情就一直等到現在。
床頭柜的小燈封重洺一直沒關,卓情進去的時候也不用摸瞎,他輕輕坐上床沿,看著封重洺的臉,哪怕在這個病氣纏身的時候,封重洺都是極為好看的。卓情看了一會心口就有些酸,低下頭,又去看自己被切開的手。
宋子昱今天來的時候看到他這個口子,在客廳罵了他一通,聲音超級大,那會封重洺在睡覺,卓情過來打開門,果不其然封重洺已經醒了。
他伸手覆了上去,用了點勁,捏了一下,宋子昱包的比他好多了,這樣捏也不會有劇烈的疼感了。
卓情就這么捏一下停一下,中間還時不時用手背去探封重洺的額頭,他沒感覺封重洺發燒,這才放下心來,準備去睡客廳的沙發。
沒想到一站起來,直接來了個天旋地轉,卓情險些沒站住,他緩了幾秒才意識到哪里不對。趕緊俯下身去和封重洺額頭貼額頭,封重洺比他還涼。
他在發燒,溫度比封重洺還燙,自然感覺不出來。
卓情去拿了個溫度計塞到封重洺腋下,過了五分鐘一看,三十七度五,低燒。
他跑去客廳拿了退燒藥,準備把封重洺喊起來的吃藥的時候,鬼使神差地看了眼保質期。
過期了!
難怪,難怪他下午明明吃了藥還一直在燒。
卓情打開軟件想外賣退燒藥過來,發現附近的藥店都關門了,沒關門的店也不支持配送。
真是見鬼了。
床上的封重洺突然眉頭緊鎖,十分不舒服的模樣,卓情立馬反應過來了,他應該是身上開始癢了。
卓情本來發燒身上就熱,現在一著急身上更熱了,但是空調的溫度他一點沒敢打低,只敢解開了自己的兩顆扣子。他上網搜了十幾個網頁,花了小半個小時,最后決定用溫水給封重洺擦身子。
打了水放在椅子上,把空調打高幾個度,卓情小心掀開封重洺的被子,去解他身上的睡衣紐扣。
解到還剩最后兩顆的時候,一只手突然闖入眼簾,摁住了他的手,卓情狠狠嚇了一跳,眼睛飛快地眨動著,封重洺嘶啞的聲音從他的頭頂響起,“你又要干什么?”
或許是因為病中的緣故,將他本該充滿氣勢的話削弱了很多,封重洺握著自己的手很燙,這一點點的溫暖,讓卓情有些猶豫的心確定下來。
他用盡量客觀的語氣和封重洺解釋,“你在發燒,三十七度五,家里退燒藥過期了,我想幫你物理退燒。”他說了一長串話,意料之外得累,用力抿了下嘴,感覺自己好了一些,繼續說:“你身上是不是發癢,和發熱也有關,擦點水能好受一點。”
封重洺的眼睛半瞇著,說不上來是因為虛弱還是在觀察他,卓情輕輕吐了口氣,想繼續解他的扣子,握在他手背上的手再次用力,卓情就一點都動不了了。
他不解地抬眼看封重洺,他的嗓音很沉,呼出來的氣都是滾燙的,還是拒絕:“不用。”
卓情用力地深吸一口氣,吐出來,又吸,還是沒忍住,問:“為什么?”
他實在不能接受封重洺每一次都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難道就是因為提供幫助的人是他嗎?他就不行?封重洺就真的厭惡他到這種地步嗎?
“你想一直燒到天亮嗎?”卓情突然拔高了聲音,眼尾微微泛紅,“為什么不要呢?就因為是我,所以我給的所有東西都不要嗎?”
他把封重洺摁在他手上的手甩開了,封重洺的眼底劃過一絲訝異,聽他繼續很大聲地控訴著,“可是,你會這樣都是因為我啊,難道你連一絲補償的機會都不想給我嗎?你不喜歡聽我道歉,不喜歡我靠近你,那你告訴我,到底我要怎么做才能讓你高興,還是說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不會高興!”
卓情的眼前一片模糊,他知道他已經燒糊涂了,才敢這樣和封重洺說話。那把火是一個引子,隨便哪來的小風一刮,都能把他心里壓抑了這么多天的委屈點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