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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至此,她頭痛欲裂地捂住了自己的額顱:“阿楚……”
不可以的。阿楚一定不可以死掉的。無論如何都不可以讓她再死掉一次了。哪怕我死掉了都不可以讓她死掉的。她好好的。她好好的。我一個人背痛苦的十字架就可以了——
“我喜歡你、在意你,這是哪怕我死了一百遍也無法改變的事情。”
“你希望我變成一個為了保全自己而壞事做盡的混蛋嗎?”
“那就想象我會就此幸福吧。”
耳邊一片慘烈嗡鳴,往日總是叮咚作響的手機終于恢復了原本的冷清,可女人卻感到了一種比死亡深刻千百倍的恐懼:從沒哪刻,她如此清晰地認識到自己正在失去阿楚。她或許會再也聽不到她的歡呼雀躍,或許會再也見不到她的瀲滟無邊,那聲聲溫柔的“討厭”將不再是屬于顧明萊的特權,所有人都將獲得一張由蝴蝶銜來的、關于愛情的入場券……
這是比死亡更可怕的事情:哪怕她們可能要為此付諸性命。你能愛我嗎?女孩的詢問徹底驅散了心底的低語,她忽然確信自己真的無比在乎楚驚蝶:這是一種比肉。體欲。望更加深刻的渴求。她正由衷地渴望著她能長久地陪在自己身邊、并且無論如何都不愿失去她。
而望著手機屏幕上楚驚蝶不久前發來卻又迅速撤回的購票記錄——她發誓自己看清了飛機降落的地點——顧明萊知道這便是她予她的最后寬容了。成為俄爾普斯又怎樣呢?女人抵著掌心魔怔地想,就讓這份愛成為毀滅和死亡吧、就讓我們手拉著手在溫暖的墳塋里親吻吧——
“親愛的阿楚……”
這地獄太長太冷,一個人是走不到頭的。
“和我一起,爛在這個春天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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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今日體感溫度15c。
望著窗外雨過天晴后盛開的枳椇花,楚驚蝶嗅到了檸檬和丁香的味道。她用叉子緩慢地攪動著一小塊羊排,試圖讓它與塔塔醬充分地融合:海鹽風味濃郁、奶油牡蠣上撒了細碎的羅勒葉。
酒精度數不高,出乎意料是她喜歡的櫻桃香調。是個適合定居的好地方呢,女孩默不作聲地想,也沒想到自己出走后聯系到的第一個人是傅洱——你的ip地址怎么變到國外去啦?是旅行的話記得拍照給我看哦。
這小鬼。楚驚蝶如她所愿地傳了張簡訊回去,結果下一秒就收到對方的通話申請:她甚至沒來得及把那塊該死的馬鈴薯咽下去。沒人告訴你打擾別人進食是件很失禮的事情嗎?她笑著抱怨,我差點窒息而死。
“那我豈不是要在你生日這天撥打120了?”
“本人目前承擔不起任何急救費用、望周知。”
“哇,我還以為你是卷款跑路……”
“這樣的話你就收不到我的消息了。”
“嗯?”
“因為那個成本昂貴的國家暫時還沒天亮。”
好吧。傅洱一時有些失笑,她其實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突兀地聯系對方、明明說過不會再和楚家的任何人扯上關系了。難道真是為了一句可有可無的祝福語?白費力氣——
【懷著殺死我的孩子的恨意徹底逼瘋我。】
她的笑容慢慢地淡下來了,像是水消失在水里、又或者是她根本就沒笑過。“這家餐館味道很正哦。”對面的人仍舊喋喋不休,“暖氣很給力,飯菜份量也很足……”
“楚驚蝶。”最后的最后,傅洱還是開了口:“你知道林玉珍嗎?”
任務員一頓,像是有些困惑地歪了歪頭,又像是早有所料地嘆了口氣。就知道你不會莫名其妙來找我,她說,你還是知道那個秘密了吧?
“雖然現在已經不能算秘密了……林玉珍的話,有點耳熟呢。我不記得她長什么樣子了。這算一件幸運的事嗎?”
女孩有些艱難地笑了笑:“為什么這么說?”
“因為我有預感她會徹底顛覆我。”
啪嘰。傅洱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不慎將一顆草莓捏碎了,那些粘稠的汁液浸著一點鮮紅的果肉從掌心淌了下來、像一灘凝固的血。你知道自己可能被殺死過一次嗎?
她承認自己說不出口。如何才能說得出口?甚至上一秒對方都還在為姐姐的轉變而感到欣喜——“楚清歌有在一點一點尊重我呢。”
“所以哪怕是為了這個、也只是為了這個。請讓我的幸福再長久一些吧。”任務員略顯無奈地悶哼一聲,頗有些咬牙切齒的意味:“壽星今天已經夠傷心了。拜托別讓我成為除了顧明萊之外第二個夜夜噩夢的人了。”
“……你們感情出問題了?”
“嘖,不如說是我單方面發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