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會客廳里很熱,存玉看到張侍中擦了擦頭上流下的汗,他拱手道:“陛下將突厥三王子安置在沁園路,剛好在下官家后街處。”
“下官今早偶遇三王子殿下的仆人,他火急火燎地說他家殿下今早遇刺了,他現在要進宮找陛下。”
“下官目瞪口呆,知道絕不能讓他把這事鬧出去,想先把他安撫住,可他不依不饒偏要進宮。下官拿出官印本想讓他安分點,可他認出這是政事堂的印后卻改口讓下官來找大人,說讓大人來處理。”
遇刺?存玉眼睛閃了閃,他遇哪門子的刺?誰會在大年初一去刺殺一個沒什么價值的質子,只怕是專門派人蹲守在張侍中的門前“偶遇”吧。
她輕笑一聲:“遇刺雖說是大事,但也不能耽誤我休沐。”
張侍中愣住了,這是什么意思?
存玉敲敲桌面:“張大人趕緊去大理寺和禁軍叫人吧,突厥金尊玉貴的三王子在天子腳下遇刺了,這種事情可千萬要好好查,一定要查出來個好歹才是。”
張侍中蒙了:“大人不去看看嗎?”
存玉笑了笑:“有什么好看的,他蹦跶一會就消停了。”
不過遇刺而已,又沒死,這么著急做什么,阿史那孛還真把自己當成什么重要人物了。
她譏誚一笑,交代好張侍中一定要讓三殿下感受到虞朝對他的重視,如有必要,進府搜查也是可以的。
張侍中又擦了擦他頭上的汗,拱手離去。
等到晚間存玉還沒聽到更多的消息,就再一次確定了阿史那孛遇刺只是一場自導自演的拙劣戲碼而已。
夜晚悄無聲息地降臨,厚重的雪落滿整個蕭府,存玉的夢里也是一片無邊無際的大雪。
暗沉的雪里,她回到了八年前的瀘州,當時她在老板娘的幫助下就讀于當地素有清名的明德學堂。
大雪里分辨不出時辰,她穿著素白的袍子站在人來人往的驛站門口,十六歲的蕭存玉茫然地抬手看了看手心里轉瞬即逝的雪花,不知道自己為什么在這里。
下一刻,天旋地轉。她回到了鏢局旁邊的屋舍里,桌面上攤開一封模糊的信,窗外是呼嘯的風雪。
似曾相識的畫面讓存玉模糊地想起來什么,夢里她手上的書信漸漸清晰。
對了,這是那一天,她收到母親死訊的那一天,書信上還有不知道哪里來的水痕,可能是雪化后的痕跡吧。
心臟隱隱作痛,她低頭看到自己的腰上的玉玦,突兀地被拽回到母親死的時候,也是她即將逃走的時候。
隱隱約約,她記起來那個時候她在離去前去了后院關著她母親的那個佛堂。
逃跑時分明是個難得的晴天,可夢里也下起了大雪,太陽被層云擋住,天和地連成一片。
謝小姐踩著二尺余深的白雪往謝府的最深處走去,面色堅定,手里握住一對玉玦。
亮著青燈的佛堂在路的盡頭像張著血盆大口的鬼怪,謝小姐一步步向前走去。
她砸開佛塔上已經生銹的鎖,跨進了那個血盆大口,身后是一片扭曲的白和黑。
時隔多年,蕭存玉以為自己已經忘記那天的場景了,可這個夢又是如此的清晰。
她看到自己走近雜草叢生的佛堂,砸開一扇扇鎖住的門,然后在最里面看到了站在如來像下的母親。
兩人相對而立看著彼此,許久后謝小姐突然屈膝跪下,開口:“娘,我要走了。”她的聲音聽不分明,仿佛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謝夫人不說話,面孔隱在如來像投下的黑暗里。
跪著的那個人又說:“我知道你恨我,也知道你把我推到湖里是想殺死我。”
這句話在混亂的夢境里陡然清晰起來,在存玉的耳邊炸起,一瞬間將她的夢扯成撕裂的無數片。
每一片都在她眼前飄過,一片是攬她在膝上柔聲細語給她講故事的母親,一片是固執地將自己關在后院對她惡語相向的母親,一片是西子湖邊狠狠推她下去嘴里嘶吼著“去死吧”的母親。
她的頭越發痛起來,許多個片段最終又扭曲合成一個母親,她再度跪在佛前,手里緊緊握住玉玦。
她看到自己的嘴在動:“我可以無動于衷地恨謝銘,卻沒辦法讓自己相信你從來沒愛過我。”
“我晚上就要走了,也許明天就會被謝銘抓住塞到花轎里,也許再也不會回來了,也許哪一天就死在了不為人知的地方。”
扭曲的夢里只有她手里的玉佩在發出微光,握住玉佩的手緊了緊,夢里稚氣未脫的謝小姐深吸口氣抬頭看上方的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