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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眼前的阿史那孛卻并不覺得失去一座金礦有什么大不了的,他對于把它送出去當做籌碼一事很無所謂,他如果不這樣做,只會逐漸被大漠的族人遺忘在長安,還不如用它博一個機會出來。
送給這個虞朝丞相還能得到不少利益,但若是交給他的好父親和好大哥,只怕他連肉湯都喝不到。
存玉想清楚后便開口:“告訴我具體的位置,我要先派人確認金礦的大小和價值。”
阿史那孛很爽快地說了,然后又問:“現在到我提條件了嗎?”
存玉點頭:“請。”
阿史那孛面色不變:“我要虞朝協助我打回突厥。”
打回去,意思是讓虞朝出兵嗎?存玉唇角微揚:“還有呢?”
阿史那孛:“圣旨封我為突厥汗王。”
存玉忍不住輕笑,圣旨向來只封藩王,他為了做突厥的王竟然甘心臣服于虞朝,真是個為了地位無所禁忌的人。
她說:“放心吧,你的條件我會一五一十稟告陛下的。”
阿史那孛走后,知云拿出一個小鐵錘把礦石放在地上敲打,存玉蹲在旁邊看,不過半晌,它便被敲碎成了小塊和石沫,上面附著的顆粒狀碎金也都被敲下來了。
知云抬手捻了捻,又放到眼睛前仔細觀察:“存玉你看,若金礦上都是這種成色的,那這個質子的禮也太貴重了。”
存玉也拿起一小粒金子看看,可只認出來這是黃色的,看不出別的名堂,于是問道:“這是什么說法?”
知云用手指揉搓著金粒:“金礦從表面上看和石山一般無二,沒有一定的眼力難以分辨出來的,但這塊石頭里卻能直接看到這么多成顆的金子。”
“他還真是大方。”
地上是四散的石屑和金屑,存玉屈指抓起一小把握在手里,又任由它從指縫里滑落下去:
“阿史那孛聰明著呢,金礦開采是一項費時費力的事,他能守好礦脈這么多年已是不易,現在又成了棄子,倘若沒有機會重新回到部族里,那再好的金礦對他也沒有用。”
“其實他只是賣了咱們個消息而已,本來就有一半的礦脈在河東境內。”
她翻過手,看著石屑緩緩落下:“更重要的是,金礦從來就不是誰發現得早就是誰的,阿史那孛為什么守著金礦不敢大幅開采只敢偷偷地煉一小部分呢,不就是因為他若叫別人知道了他根本保不住而已。”
“他選擇將礦脈告訴我,是因為和虞朝能帶給他更多的好處,他需要這些外力來對付他的父王和兄長。”
知云點點頭:“可其實這樣也好不是嗎,如今他的目的顯露無疑,既然他有求于人,那我們就能對癥下藥。”
存玉眉頭舒展:“是這樣,就算他有反心,那也是之后的事了,如今來看這確實是場不會虧本的買賣。”
現在就算是在與虎謀皮,她也只能去做了。
隔日早朝后,存玉遞了牌子進了宮,宣政殿里,虞朝政治中心的官員們都在。
存玉進來行禮后坐下,她今早上的折子已經展開來放在了皇帝面前的桌子上,殿里諸人都面色嚴肅,看來已經傳閱過了。
殿內香爐上徐徐升起一縷淡淡的青煙,之前給皇帝侍茶的小太監點好香后便躬身退出去在殿門外守著。
皇帝一顆一顆摸過手腕上的佛珠,垂下眼睛看不清神色:“諸卿都怎么看?”
戶部尚書最先開口:“臣覺得突厥三王子不懷好意,與他做交易風險太大了。”
兵部尚書卻說:“臣不這么認為,突厥三王子無所依靠,就算要發展起來也需數年的積累,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做到的。”
“況且他承諾不開戰,就算只是一時的,臣也認為值得冒險。”
工部尚書聞言卻不屑一笑:“難道我們怕和他打仗嗎?突厥除了會在邊地搶搶糧食還會干什么,雪災把他們的馬都凍死了,他們哪還有余力南下。”
“孟尚書你就是太膽小了,怕他們做什么?”
禮部尚書默默不語,周閣老卻突然開口:“依臣看,突厥三王子給的條件實在是讓人難以拒絕,若契丹大巫真的準備起兵,他能拖延一年半年的也好。”
存玉抬眼看他,宋繪死后周閣老就一直裝死人不參與政事,怎么現在為阿史那孛說起話來了。
周閣老說完這句便垂首沉默,存玉若有所思。
兵部尚書連連應和:“正是這個道理,他意在突厥汗位,且已經承諾不會開站,就算日后毀約,可我們有了金礦,一年一年經營下去,不怕養不出好騎兵來。”
“現在委實不是開戰的好時機。”
宣政殿里吵得不可開交,兵部尚書已經被氣得臉紅脖子粗,聲音也越來越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