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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垂眼看向艱難站起來的岑瀲,對她道:“準你、留下。”
岑瀲手腳還發軟,聞言松了一口氣,順了幾口氣才道:“......謝尊上!”
心中暗自心驚:魔尊果真都是喜怒無常,待她修成惡果,還是悄悄離去為好。
身后的門被打開,送她來的魔族在門口等她,她立刻轉身,毫不留戀地走入風雪中,跟著她離開。
一秒也不耽擱。
隨著岑瀲離開,另有一魔族被帶進了屋。
才一進屋,她便跪下求饒:“尊上!尊上饒命!”
她神色惶恐不安,顫抖著說:
“屬下、屬下實在是不曾想到,那人族竟然沒有修魔!”
“若她不修魔,每日不僅要忍受夢魘之苦,不出十年,便會識海破碎、身死道消!她怎么、怎么會不修魔!”
“只要她修了魔,您便可以完全取而代之,依照禁術之功,修為皆為尊上所有,世間再無人能與您抗衡!”
“尊上!屬下實在沒想到,她、她會不修魔,屬下句句屬實,不敢欺瞞尊上啊!”
魔尊冷冷地看著她。
事實卻是,虞硯冰不僅沒有修魔,還整整壓了她一百多年,甚至在她死后,將她的意念困在識海中,又在地底下埋到如今!
若非如此,她早便占了人族,一統天下,豈會像現在這般,蝸居在這該死的人族的身體里,連話都說不明白!
她也是昏了頭,竟信了這等鬼話!
魔尊眼中怒意更盛,她抬起手,剛剛還在據理力爭的人便仿佛被掐著脖子一般,嗬哧嗬哧的喘氣,再吐不出一個字。
手一落,身體咚地倒地,再無動靜。
刺鼻的血腥味彌漫開來,念錦不適地皺起眉,展開折扇遮住口鼻。
果然是魔尊,眼都不眨一下,說殺便殺。
只是魔族內部的事,為何要在她在時處理,莫非是特意給她看的?
果然,就見魔尊的目光緩緩落到她身上,一字一頓,慢慢說道:
“魔族,強者,為尊。”
“計謀?盡是、虛言。”
“欺者,死。”
尸體被帶走,血腥味漸漸淡去,念錦聽著她的話,漸漸明白了。
這番做派,的確是給她看的。
魔尊在殺雞儆猴。
腦中自動將魔尊的話翻譯出來,便是:我們魔族崇尚力量,不屑于用計謀,與你狐族合作是看得起你,你要是敢騙我,下場和她一樣,死路一條。
言下之意,便不會愿采納她的計謀了。
同時又暗暗敲打她,別把主意打到魔族身上。
照魔尊的性子,大概會像先前那般莽上去,直接攻打人族領地。
她當然樂于見到兩者相斗,她好坐收漁翁之利。只是魔尊沉睡一百多年,實力有沒有恢復尚未可知,人族那邊經過百年間的韜光養晦,早已不是當年的困境,若真打起來,場面一邊倒,可不是她想要的局面。
最好,對人族有所牽制。
想到這,念錦輕搖折扇,驅散依舊殘留的淡淡血腥味,神色不變:“尊上說的是。”
“只是尊上重獲自由,尚不清除人族底細,人族三主,岑徵、虞向晴、何卿,東、南、西各守一方,若要攻打,比起百年前,要難上許多。”
聽她提到岑徵,魔尊回想起識海的動蕩,又探入意念細細感受了一下,卻依舊什么也沒發現。
但剛才不可能是錯覺。
看來,不逼一把,虞硯冰不會再現出蹤跡。
于是她問念錦:“岑徵、其女,何人?”
念錦微微一笑:“她叫岑世聞。”
頓了一下,她又繼續道:“有一人時常與她形影不離,名喚虞舟。”
魔尊眼底閃過一絲危險的光。
虞……
虞硯冰的……虞。
對上她的目光,念錦知道她起了感興趣,目光下移,落到對方臉上。
那張臉,與虞舟六七分相像。
她慢慢道:“據我所知,虞硯冰之女,便是虞舟。”
“兩人天資卓絕,比上其母,也不遜色。若幾百年后,修為大成,卷土重來,也未可知。”
“斬草,必要除根。”
微停片刻,她才歉然低下頭:“這些只是在下拙見,并無向尊上獻計之意。”
“尊上助我登位,狐族便聽尊上調遣。依先前所言,拿下人族后,狐族,只要西島。”
好一會兒,魔尊微啞的嗓音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