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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梁確的睫毛迅速壓下，模模糊糊的“嗯”了一聲。

仿佛剛才的變化只是沈疑的錯覺。

“……”

基本規(guī)則講得差不多了，離開場還有幾分鐘，她稍稍避開梁確，跟樹洞說：

【我發(fā)現(xiàn)了一個問題。】

【梁確好像沒有雙下巴，低頭的時候也沒有。】

樹洞莫名有種小戲謔：

——【觀察得這么仔細？】

沈疑：

【那當然，我一直看著他呢。】

發(fā)完這句話，她忽然聽見邊上的梁確輕嗤一聲。

球場很吵，她也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余光觀察梁確，他正默默盯住場上的中線，一言不發(fā)，似乎唇角微揚。

沈疑懷疑他剛才應(yīng)該是看見了一個很有意思的東西，但不打算和自己分享。

“……”

算了，不分享就不分享。又不是第一天認識他了，性格跟樹洞差了十萬八千里。

她大咧咧地翹起二郎腿，人向后靠，在手機里查找雙方球隊首發(fā)名單。

隔壁看臺的球迷會成員開始整齊劃一地喊一些帶客隊隊名的國粹施壓。

段悅可的語音消息發(fā)來。

本身看臺就夠吵了，她實在懶得轉(zhuǎn)文字，直接點開就聽：

——【“你到了沒有啊？拍張照片我看看唄。這可是本來我和小學(xué)弟要去的地方！”】

聽到這話，沈疑突然意識到，自己看球多年，還是第一次坐到視角那么完美的座位，不拍照留念豈不可惜？

她也給她發(fā)語音：

【ok，馬上就拍。】

發(fā)完她才覺得不對。

此時身后的二十來排都坐滿了人，自己突然起身，舉著手機跟身后的球場自拍……有點傻。

如果讓同伴幫忙的話……

同伴……

邊上的梁確看上去非常冷淡，側(cè)臉寫滿了生人勿擾四個大字，唇線繃得很直。

“……”沈疑吸了吸鼻子，覺得為了自己的人生安全，還是選擇傻一點的自拍比較好。

梁確看上去就不像是樂意幫人拍照的主。

調(diào)好前置的濾鏡參數(shù)，起身的時候，梁確的目光才從中線附近收回。

——定定落在她的身上。

她聽見耳邊響起一聲很輕的——

“我來幫你拍。”

“……”

沈疑腦子還沒反應(yīng)過來，手機倒是先一步遞了過去。

“你那個……”考慮到想發(fā)朋友圈，把手機遞給他之后，她又跑過來跟他解釋：

“拍的時候手機鏡頭跟我胸高度齊平，然后往你這邊回扣十五度，但是手機底端要垂直于地面。屏幕里的九宮格看見沒有？我的頭頂?shù)秸掌种奈恢茫樢谥虚g這一格，腳跟要對齊最底下那條線，這樣顯得腿長。你可以在這里調(diào)倍數(shù)，最好調(diào)兩倍以上，記住了嗎？”

梁確：“？”

“……”直到這一串拍照術(shù)語開火車似的說完，沈疑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在跟誰提要求。

其實。

梁確他愿意。

主動幫自己拍照片。

已經(jīng)很好了。

“其實也不用……”沈疑臉有點僵：“梁特您就，就隨便拍，看手感就行，我也……也可以幫你拍兩張？”

梁確陷入沉默，沒理她。兩秒之后，很屈尊紆貴地點了下頭：“記住了。”

沈疑：“……”

她站到看臺的圍欄邊，故作鎮(zhèn)定擺了幾個pose。梁確拿起她的手機，按了幾下，然后說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