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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元虞閉著嘴遲遲不愿吐出,她偏過頭,抗拒的樣子讓蕭隨氣笑了,他將茶盞放在床頭妝臺上,到外頭去了。
楚元虞松了口氣,以為他剛好有要事,卻見他又折身回來,手中拿著帕子擦拭水漬,而后伸手捏住楚元虞滾燙泛著潮紅的臉頰,另一只手伸了兩根手指進去,從她嘴里撈出浸著水漬的蜜餞。
“唔、唔!!!”楚元虞瞪大眼睛,看著蕭隨將蜜餞包裹在帕子里扔進簍中,又去端熱水,“喝吧,壓壓甜味?!?
“你!你去……”楚元虞氣的整個人都有了顏色。
“去凈手,虞娘,怎么不喝水?”蕭隨隨手擦拭自己的手指,心內并不想擦。
楚元虞不理會,喝下水,慢慢躺下。
原以為因著風寒,蕭隨今夜不會睡在這里,沒料到蕭隨見她躺下,對下屬說:“把書房里的公務搬來外室?!?
而后,他體貼整理床榻上的被褥,壓好被角,再對上楚元虞略微驅逐他的雙眼,他笑了,“照顧虞娘還是本王親自來才放心,你且先睡著,我在外頭,離你不遠,有什么便喊一聲。我每半個時辰來一次?!?
“睡吧?!笔掚S附身親吻楚元虞的發絲,留戀地再吻她的額頭。
楚元虞不知為何心中安寧,覺得不對,但又不知如何是好。
蕭隨沒有吹滅蠟燭,任由它燃著,只是放下紗帳,戀戀不舍看了一會床榻才去了外屋。
“你們去里屋守著,以后沒有我的允許,不要離開她半步。”蕭隨面色沉靜,他的虞娘是個要強的人,而且有前科,不能輕易放心。
“是?!?
他也并未處理公務太久,說是半個時辰回來看一次,其實處理了一個時辰公務便回來了。
任誰看了不稱一句情比金堅。
楚元虞朦朧間感覺渾身出汗,難受地囈語幾聲,被蕭隨聽見了,他輕輕掀開帳,看到女人半只胳膊架在被衾外貪涼,修長白皙的脖頸上沁著汗珠,敞開了散熱。
蕭隨毫不留情地將她的手塞回被窩,衣襟攏好免得受寒,楚元虞不耐地哼了幾聲,他坐在床沿,揉著她的發絲。
“好啦,虞娘馬上就好了,先悶汗,晚些喝藥我再幫你擦拭,好么?”蕭隨的手從她的發絲流連到臉頰邊,不似晚膳時那般燙了,他松了口氣,安撫病中女人的情緒。
“娘……”突然,楚元虞喃喃呼喚著母后,睡顏翻覆成悲傷的模樣,緊閉著的雙眸不斷蹙眉,似被夢魘住了。
“虞娘,虞娘!”蕭隨的心好像被劍穿心而過,很難形容是如何的痛,他內心忐忑,是夢到過去了嗎?蕭隨復又心疼,手背貼著她的臉。
“快,快去端藥來!”蕭隨喊著人去,而后輕輕拍著楚元虞的臉,“虞兒,醒醒?沒事的,都過去了。”
楚元虞卻猛地飲泣出聲來,哭得梨花帶雨,惹人心碎。她睜開眼,昏暗的屋內唯有蕭隨片刻不離在她身旁。
楚元虞抓著他的手,聲音斷續,“我,我夢到一個女人,她說了很多話,我一直在哭、一直求她不要說……”
蕭隨驟然起身將她抱入懷中,把她橫抱著,不忘蓋好被子,他猜到楚元虞夢到了誰。
曾幾何時,他聽到姐姐的死訊,心里對慕容蟬恨得腸子都青了,連帶著她的孩子也恨住。
可是,現在看著楚元虞因為夢到娘親而哭得肝腸寸斷,他心臟也跟著沉痛起來。見她落淚,那淚水如巖漿,將他心口灼燒出一個又一個洞,千瘡百孔,他也甘之如飴。
“沒事了,虞娘,她還在看著你,莫要哭了。”論輩分,蕭隨其實比楚元虞大了一級,他意識到這點后,再也無法去糾葛慕容蟬了。虞娘是那么小,才二十出頭,沒了娘親,他以后是虞娘的依靠,怎么能讓虞娘膽戰心驚。
楚元虞哭夠了,迷糊間停下,被喂了整整一碗退熱的藥。蕭隨又命人端熱水來,親自服侍她,使她清爽,維護她喜凈的心。
這天下,只有他蕭隨才能照顧好楚元虞。
夜里仍是一同就寢,蕭隨睡在外頭,將蜷縮著身體的女人攬在懷中,怕不利于血液循環,蕭隨又將她圈成一團的身體抻開,雙腿將她冰冷的腳夾在中間。
婢女還是有盡心盡責的,床尾的湯婆子已經備好,只是楚元虞煞是不耐寒,暖半天也熱不好,蕭隨就用自己的肉/體去暖她。
楚元虞仍是神志不清,早已靠在蕭隨的肩頭睡著,二人的發絲交錯融合在一塊,楚元虞的鼻息噴灑在蕭隨的脖頸,熱融融,有些微癢,每次呼吸,蕭隨全身從頭皮到腳底就泛起一股癢意,但硬生生受著不躲開,精神上萬分滿足。
心上人就如此睡在自己身側,沒有爭吵,沒有敵視,難得的安逸,蕭隨卻睡不著了,珍惜萬分的不肯入夢。
藉著一點微弱的燭光,他看了楚元虞恬靜的睡顏極久、極久,又伸著手輕輕挪動,將二人的發絲纏繞在一起,編織成一個歪歪扭扭的同心結,一松手就散開了。
蕭隨又想起楚元虞失憶前受的傷,他手指一挑,微微撥開里衣,露出半截香肩,肩膀上赫然有當時她被殺手的飛鏢射中留下的疤痕。
蕭隨雙眸一沉,手指慢慢游移到楚元虞的右胸前,那里有他此生的陰影,楚元虞用匕首自裁,流了很多血。
里衣敞開后,果不其然,潔白的胸脯上刀疤突兀,變得十分顯眼,他心中戾氣灼燒,恨不得咬斷女人殘忍捅向自己的手。
那么心狠,那么果決,就這么恨不得離開他蕭隨么?
蕭隨恨得牙癢癢,張開獠牙輕輕擱在楚元虞肩膀的疤痕上,舔到紅痕變紫,再慢慢往下,將那丑陋的疤痕含住嘬吸,最后才臂彎一架,將楚元虞圈單薄的身子在懷中,慢慢睡去了。
待他閉上眼呼吸沉穩,楚元虞才緩緩睜開眼,神情有一瞬間的迷離,她又不是死人,被蕭隨這么一弄,誰還能睡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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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今日午時丞相大人設宴,邀您前去?!币诰瓷咸聪阏執?,請蕭隨過目。
蕭隨抬腕拿過,翻開一看,孟庭闕要在丞相府舉家宴?他狀似隨口問,“能帶家眷么?”
姚冠低頭,“卑職不知?!?
蕭隨輕笑一聲,“罷了,朝中紛爭未了,各路黨派互相栽贓倒戈,況且她著了風寒,這會兒不適合帶虞娘出去。”
“王爺英明?!币谥幸幹芯鼗卮稹?
蕭隨嘆了聲,眸光微閃,若是朝中的事務能早些了去,他便能帶著虞娘掌權東宮。
想到現太子楚燼因東宮被焚不得已住進稍遜些的咸陽宮,只能等東宮修葺完再搬進去,蕭隨心內暗爽。
待東宮差不多修好,最后的網便可以收了,楚元虞剛好能搬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