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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先前在攝政王府時懨懨傷悲的模樣不同了。
就像變了個人似的。
蕭隨對她的印象,還停留在她失憶時,跟他情投意合,恩愛嬌美的模樣,軟得像朵柔花。
可是……
楚元虞目光平靜,言語間夾雜寒意,“攝政王無召回京,理應下獄,但朕念在王爺為楚國立下漢馬功勞,可免于責難。”
蕭隨喉結滾動,“皇上,您……是要趕我走嗎?”
楚元虞眼眸微動,她踱步到窗臺,手拾起案桌上的奏章,密密麻麻,全是要她處死蕭隨的狀書。
“彭。”
突然,身后男人雙膝跪在地上,一步步挪到她的腳邊,“皇上,我不要你、用這樣的身影背對我。”
“元虞,虞娘,你當真忘了我們之間的情意了么?昔日在王府,我們如何相愛……”蕭隨泫然欲泣,他自幼是不喜歡哭的,可是楚元虞死的時候,他哭了一次,現在面對不認他的女人,他幾欲落淚。
“蕭隨,你還敢跟我提當日?”楚元虞有心饒過他,他卻執迷不悟,跟她糾纏。
“當年,你喪盡天良。”楚元虞回憶起過往,深吸一口氣,“你只記得,你拚命扭轉的愛意,卻忘了這是怎么得來的!”
蕭隨眼睛猩紅,“我有悔過,虞娘,這些年我生不如死,日日念著與你在下面團圓,只待過了戰事……”
“不,我不信你。”楚元虞抬腳,輕輕踢開蕭隨抓著她的衣角,走遠些跟他保持距離,“你所說的悔過,就是昨夜用酒將我灌醉,趁我神志不清共赴巫山?”
蕭隨全身僵硬,他想解釋那是他心里有氣,氣她背著自己活命,還大開選秀,召美男左右侍寢,可話到嘴邊,怎么也張不開口。
楚元虞走到架著御賜圣劍的桌臺上,仰望這柄帶著冷礪氣息的鎮國劍。“說不出什么,便走吧。”
寢殿內一片寂靜,冰冷的氛圍凝固。
再相逢,會是這樣的場景。蕭隨慘笑一聲,良久,他道:“好……”
他緩緩站起身,盯著這個冷漠無情的女人,將他騙去西北賣命,轉頭就把他忘了,放下了,好,好得很……
蕭隨還是不甘心,不甘心會走到今天的地步,他踉蹌著靠近女人,不死心地問:“你,真的不愛我了嗎?”
“皇上,虞娘,你要我怎么稱呼你才好?我是不是應當像其他朝臣一般,自稱為臣,從此在你面前,卑躬屈膝,只做下屬?”
楚元虞耳邊聽著他肝腸寸斷的話語,心頭的弦似乎被人用細指輕彈,雜緒頓生。
她長嘆一聲,轉身看向他滑滿淚痕的臉,“你越界了。”
“我越界?”蕭隨仰頭望向天頂,把淚水逼回去,他笑得慘烈,“我越界?我們之間,什么事情沒干過!”
楚元虞同他說不明白,也耽擱不起時間,揚聲喊:“來人,將攝政王好好送出皇宮!”
“不!”
蕭隨怒吼一聲,為什么,為什么當他回來之后,什么都變了,他明明那么愛她,三年里沒有一天不牽掛著她,可到頭來,全部都讓他蕭隨淪為笑柄!
但是京都如今是天子的統治,整個楚國都是。禁軍聞聲趕來,急促的腳步聲傳入蕭隨的耳朵,他渾身顫抖,眼睛死死盯著楚元虞。
怒火在灼燒。
“你連話都不跟我說了。”
蕭隨拚命壓抑自己,他閉了閉眼,勉強收拾好情緒,口中一字一句,說得艱難,“皇上,請先別讓他們進來。”
楚元虞審視他。
蕭隨自嘲一笑,“我、臣說完,馬上就走。”
楚元虞擰眉,吩咐外頭的人,“你們暫且原地守著,勿要踏入。”
“是!”外頭禁軍齊聲大喊,氣勢卓越。
蕭隨對這一切的變化,慢慢掌握于心了。他咬著牙,恨恨道:“皇上,臣明白了,臣往后,不會再越界了。”
楚元虞微微頷首,蕭隨是可造之材,西北是他最好的歸宿。
只要讓他認清時局,未必不能為她所用,打造楚國江山。
“可是,臣有一件事,想問皇上。”蕭隨的目光,開始環繞看著這寢殿,富麗堂皇,又毫無暖意。
楚元虞直覺他要問的不是什么好事,但也只能點頭,“你說罷。”
“皇上,我們的孩子呢?”
蕭隨說完,滿眼希冀看向她,旁的,他都可以暫且不提,之后再籌謀,但事關他的骨肉,他迫切地想知道孩子在哪里,只要見上一面。
那是他跟楚元虞愛情的證據,只要有孩子在,他就信自己能跟楚元虞重歸于好。
“皇上,您怎么不說話?孩子呢?臣記得臣要陪您生下他……”蕭隨說著說著,聲音弱了下來,只因他看到女人不自覺地閃躲了一下。
對楚元虞了如指掌的他,好像明白了什么,又不肯相信,他神情似哭非哭,“怎么了?臣是孩子的父親,皇上也不讓臣見他一面嗎?臣還不知道他是男孩還是女孩。”
“三年了,他應該會走路了?喊過要見父親嗎?您又是怎么跟他說的,都告訴臣,都告訴臣啊!”
蕭隨跨步朝她走去,雙手按著她的肩膀強行讓她面向自己,貌若癲狂,“你在閃躲什么!說啊!楚元虞,你好狠的心!虎毒不食子,你卻寧愿打掉他!”
“我的愛,就這么不堪,這么讓你想逃嗎!”蕭隨撕心裂肺地怒吼,看著她冰冷的模樣,恨意迅速蔓延全身。
楚元虞閉上眼,這一次,她無言以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