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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定織沒理她的玩笑話,走到沙發邊挨著她坐下。
“阮溫吟,我現在告訴你我當時離開你的原因,你還愿意聽我說嗎?”
“不愿意。”阮溫吟斬釘截鐵地說。
早料想到會是這么個回答,裴定織自嘲地笑笑,但她并不打算把話咽回肚子,她做了一整晚的心理建設,這會兒不管怎樣也要把話說出來。
裴定織自顧自地說下去:“當時裴琛他……”
阮溫吟站起來就走。
裴定織將她拽回來按在自己腿上坐下,又用雙臂箍住她,把頭埋在她的肩窩里。
“裴琛的訂婚宴,所有裴家的人都有出席。”
阮溫吟掙不脫她,只能聽她講下去。那是她們的關系即將發生轉折前的一個重要時間點,裴定織從那之后就開始冷落她,那時她已隱隱察覺到不對勁,她有過懷疑,有過憂慮,她也期待過裴定織能告訴她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時間其實也不過是過了幾個月,但那已經像是過了好幾年的陳年往事,曾經的心情變得模糊,阮溫吟只是平淡地聽著,內心沒有任何波瀾。
“裴琛的前未婚妻,也是在那時見到了真正的裴琛,她受不了這件事,當場就和他提出了退婚。”
阮溫吟突然有點懵:“你在說什么?什么叫真正的裴琛?結婚的那個裴琛是你們裴家搞的假貨嗎,好家伙,你們搞替身?”
裴定織把她箍得更緊了,抓得她幾乎有點吃痛。
“裴琛是基因胎兒,”裴定織淡淡地道出一個驚人的消息,“溫吟,我也是。”
“……”阮溫吟怔怔地回頭,對上裴定織膽怯的眼神。
一個人如果失去唯一性,那她還算是一個人嗎。
這是裴定織從出生起就被烙上的詛咒,她逃不開,想不通,也不想被別人知道,所以一直死死捂住,就連她最珍惜的人也不想告訴,或者說,正因為珍惜所以不想告訴。
清晨的氣溫有點低,阮溫吟寒毛直豎,待坐進車里,裴定織搓了搓她的胳膊,本意是想給她暖暖,但她掌心的溫度更低,從剛才起,她整個人就如墜冰窟,心涼得像個冰凌兒一樣。
裴定織訕訕收回手,阮溫吟不在意地說:“走吧。”
裴定織的話還沒說完,她說要到另一個地方去說。
這個地方阮溫吟來過,裴定織托方鏡茹誆她來看心理醫生的私人醫院,長夏。
住院部的頂樓一整層,都是一個人的私人病房。
從專屬電梯出來,穿過長長的廊道,進到最深處的房間。
布置得像家一樣溫馨的房間里,一個五官精致的中年女人用拘束帶被綁在床上。
“白小姐鬧了一整晚,給她打過鎮定劑,醒來了情緒依然不穩定,所以先給她上了拘束帶,等醫生來了再看怎么用藥。”護士解釋。
裴定織似乎早已習慣,只說:“你先出去吧。”
阮溫吟卻看得觸目驚心。
女人睜開眼看到裴定織又激動起來:“瀟瀟,瀟瀟。”
“瀟瀟是誰?”阮溫吟問。
“裴瀟,我的姐姐,”裴定織冷淡地說,“我們長得很像,她經常會認錯。”
是姐姐,還是原型……?阮溫吟緘口。
“她原本是我母親的戀人,”過了許久,裴定織才艱難地開口,“她為了我母親生育了許多孩子。”
為了不讓阮溫吟疑惑,她先解釋:“她只是孕母。”
阮溫吟了然。
裴定織接著說:“每一個孩子身上都有先天缺陷,既然他們的父親都不一樣,那么很明顯,問題來自母親。”
“后面的解決方法你應該能想到。”
阮溫吟呆滯地點點頭,她已經形容不出自己現在的心情。
“從那之后小□□神就不正常了,”裴定織苦澀地笑笑,“其實對我來說,小白才更像是母親,畢竟因為她是母親,所以才不能接受自己的孩子變成這樣吧,所以她才不認識我,如果她意識清醒,大概會喊我假貨,假貨!”
阮溫吟看看病床上的女人,再看看窗外明媚的陽光,忽然覺得她好可憐。
再看看裴定織,她更是難過得說不出話來。
任誰都會覺得這樣的家庭很扭曲很惡心吧,甚至會感到害怕也不足為奇。
和裴琛,和她在一起,不僅要忍受一個非正常的伴侶,還有可能會變成下一個白小姐。當時看到余悉眠跑了,她便仿佛看到了阮溫吟的未來,于是她在阮溫吟有可能也會變得這么不幸之前,先推開了她。
裴定織靜靜地等待著阮溫吟的反應,像等待著自己死刑的判決。
一直到回到車內,阮溫吟才開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