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星澄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是啊,三皇兄,勝敗乃兵家常事,一次失誤算不得什么,”林蘊霏順勢問, “不過,我瞧你這些時日與宣統領為此戰絞盡腦汁, 應是制定了比較周全的良策兵法,為何還是沒能敵過那群山匪?”
林彥嘆了口氣, 方才作答:“數日前我便派人去探查了卻步山的地形,那里古木參天,極易迷路。他好不容易才試出一條通往匪寨的路,并在樹上留下印記。
“不想今日登山時,我與軍隊發現那片林子里的樹皆被劃刻上類似的印記,如何也分辨不出原先的路徑。我們因此在林中打轉良久,接著遭到了山匪的伏擊。”
“想來是他們在例行巡查時察覺到端倪,于是將計就計……也怪我自驕,低估了他們的本事。這群山匪膽大心細,果真不容小覷。”林彥越說越是懊悔,哪里還有當初放言清剿山匪的銳氣。
“好在殿下撤退得還算及時,州兵之中未有被重傷者。”
話雖如此,徐直聽罷亦不免感到憂愁:“聽聞這幾年他們一直在山上植林,使得匪寨越發隱蔽難尋。此番打草驚蛇后,再想攻上去更為不易。”
“看來強攻是行不通了,”林彥皺起眉頭陷入沉思,而后對徐直說,“一會兒我便去尋宣統領重新商榷智取之策。”
見他即便受傷仍在惦記此事,徐直道:“殿下不必一人將壓力全部扛下,實在不行,我可遞信至隔壁雄州借些兵力。”
林彥道好,眸色卻是漆黑如點墨。
*
在見過林彥后,林蘊霏與謝呈默契地在抄手游廊上停步。
“殿下,”謝呈輕喚她,“你可還記得來云州之前問了我什么話嗎?”
林蘊霏當然記得:“你為何要讓我跟來云州?怎么,如今你愿意同我坦誠相待了?”
“嗯,今時不同往日,謝呈答應過殿下,不敢有所欺瞞。”謝呈笑著頷首。
對于他的說辭,林蘊霏極為滿意,抬手捏了捏耳根,表示她洗耳恭聽。
“我之所以一定要殿下來云州,便是因為這里存在著大機緣,可以讓殿下收服一方民心,”謝呈不疾不緩地解釋,“事到如今,殿下已經主動做成了兩樁善事,游說豪富捐贈糧食與日常布施。”
“但這些遠遠不夠,尚不能令百姓對你感恩戴德。”
“我還能做什么?”林蘊霏端肅顏色詢問。
謝呈望入她亮如黑曜的眸子,說:“眼下便有一個絕佳的契機,但殿下可能得親身涉險。”
林蘊霏讀懂了他的暗示:“你要我從卻步山山匪手中奪回朝廷的賑災糧?”
“正是。”謝呈眉目間是難得的鄭重。
“我并非不想同林彥爭這份巨大的功勞,”林蘊霏眨眼間心上掠過千般想頭,“但我手無縛雞之力,又無人驅使,怕是都無法尋到卻步山的山麓……”
林蘊霏突然頓住,神情有些古怪。
她若真欲進入卻步山,倒卻有一個法子。
“殿下應也想到了,山不見我,我自見山,”謝呈點破關竅,“山匪們能發現林彥的人在樹上的標記,便說明他們經常會在山林間巡視、搜刮,假使殿下扮作乘著香車的過路人,說不準就能碰上他們,甚至被帶回匪寨。”
“我雖不懼以身為餌深入虎穴,但我進去后,又該如何周旋自保?”林蘊霏追問。
“我當然不會叫殿下只身前去,”謝呈否認得極快,道,“那樣我如何也放不下心。”
謝呈藏掖了一部分心里話,其實他在想出這個危險與機遇并存的主意后,經歷數次猶疑才決定對她和盤托出。
他太了解林蘊霏的脾性,她一旦知曉了行事的法子,便必然會迎難而上。
縱使他一向拱揖指揮,會竭盡全力將計劃安排得周密。
然而人謀難敵天命,事關林蘊霏的安危,謝呈不敢心存僥幸。
林蘊霏因他這句突如其來的直白之語一愣,她耳根子軟,當即又漫開一片潮紅。
初涉情愛的人大抵都是這樣,對方的一句話一個眼神就能換來心蕩神搖。
她假作正經,嗓音卻不自覺放軟:“那你的安排是什么?”
謝呈目光虛虛地描過她綴著東珠墜飾的耳垂,答說:“我手下有一人擅長易容,到時會替你遮蔽真容,由他扮作小姐,委屈殿下扮作婢女同行。”
“此外,我會派潛睿尾隨其后混入匪寨,護你周全,同時也向我傳遞消息。”
“你們三人且嘗試將蒙汗藥下進他們的水井或是飲食,待他們皆昏倒后,我會去向徐太守要一隊人馬上山接應糧食。”
“那我又該如何向林彥隱瞞行蹤?”林蘊霏跟著完善這個計劃,自問自答道,“正好我的腳傷還未痊愈,我可以借這個由頭閉門不出。再讓侍女藍兒假扮作我在屋內活動,你也配合著常來廂房探望。”
“林彥正為剿匪一事焦頭爛額,無有過多閑心盯著我,這般做應當就已經能糊弄過去。”
謝呈贊同地點點頭,忽而陷入一段沉默。
林蘊霏瞧著面前人蹙起的眉宇,剎那間涌起想為他撫平的沖動。
然后手指停留在空中、距離謝呈眉心一寸時,她環目一掃周遭,選擇收回。
“事不宜遲,明日我便出發。”林蘊霏道。
“殿下趁夜走吧,我好來送你。”謝呈垂眼去看她蜷起的手指,語氣似嘆非嘆。
林蘊霏也貪戀與他溫存的韶光,輕聲回“嗯”。
*
子時的州署側門外,兩輛馬車一前一后駛離。
前一輛馬車內坐著林蘊霏與謝呈,后一輛則坐著謝呈那個擅長易容的手下,名叫修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