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星澄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小的原打算趁機出手,不想橫空出來一人先我一步將讓他打暈在地。”
“那人身手極佳,發現我的存在后立時調頭離去,”男人扼腕道,“夜色昏暗,小的沒能看清他的臉?!?
“但他此舉顯是為了救大人性命,小的猜想他應該認識大人,甚至就是大人身邊的人。”
江瑾淞聞言陷入思忖,他向來孤僻,深交之人寥寥。
周越等人倒是能為他兩肋插刀的摯友,但一來他們并不知曉自己今日會遭禍患,二來他們也同他一樣是文弱書生。
想了一圈,江瑾淞如墜云霧:“我沒有什么眉目。”
“小的會將此事轉告殿下,或許殿下能夠查出他的來路。左右他看著不像是大人的仇敵……”男人將地上那人扛在肩頭,又張望了眼四周,“大人趕緊回府吧,另有兄弟會在暗中護送您。”
江瑾淞頷首道好:“勞駕你替我向殿下道謝。”
他繼續提瑩瑩燈火向前走,步子變得堅定而從容。
因為不論是那位出手相幫的無名男子,還是林蘊霏,都在支持他。
前路汶汶,他非獨行。
*
公主府內,林蘊霏單手撐著額頭,燭火映在她的眉心,像是一朵妖艷的花。
侍衛進來時,見到這副燈下美人圖,有些不忍心出聲攪擾。
“他招了嗎?”林蘊霏不期然睜開了眼,問道。
侍衛忙正色道:“啟稟殿下,那人承認他是趙家派去殺害江大人的?!?
趙家?看來趙澤源這些年沒少依仗權力渾水摸魚。枉作什么世家之首,早就從根開始爛了。
林蘊霏眸中閃過幾分促狹,又問:“他可有看清那人的臉?”
“那人是從背后襲擊他的,因此他沒看見對方?!笔绦l道。
“也罷,對方既救下江大人,應也不是什么窮兇極惡之徒,”她擺了擺手,道,“將抓回來的那人扣押在柴房,務必讓他活著,我還有要用到他的地方?!?
“是。”侍衛領命退下。
*
鱗次櫛比的街巷內,分明無風,磚瓦卻磕碰發出清脆的聲響,不過這點動靜不值得引起屋內人的注意。
一人似貓一般,從屋頂上輕巧地一躍而下,著地時悄然掀起點風,讓就近的落葉在空中打了個旋。
見身后無人跟來,他拉下面罩,吐出一口濁氣。
假使江瑾淞與林蘊霏在場,定能認出男子是誰。
李沉嘟囔了句“好險”,復戴上面罩,疾步消失在漆黑夜色中。
葉子搖晃墜地,不會向任何人訴說有人經過。
*
江瑾淞提出的驚人之語被留中不發,文惠帝再沒講起此事。
進取的銳意如曇花一現,事態如常,只有局中人看得見個中波瀾。
為慶賀云州恢復太平,同時也為歡度祭月節,文惠帝于十五日夜舉辦宮宴。
百官咸集,觥籌交錯,管弦齊奏,端的是一片樂景。
林彥因被關禁閉未能出席,趙皇后一貫不肯參加這種喧囂人雜的宮宴。
文惠帝右邊坐著新晉的寵妃麗嬪,正含情脈脈地為他斟酒,朱唇不知說了什么,逗得文惠帝朗聲大笑。
代管六宮職權的淑妃坐在他左手邊,目不斜視,笑意端莊,仿佛無有受到林彥的波及,仿佛毫不介懷恩寵被新人奪去。
身著華裙的舞姬甩動長袖,在臺中旋轉似仙娥。
廣寒宮清冷,哪里比得上酒色人間,怪道嫦娥悔吃靈藥,夜夜含恨拭淚。
環顧眼前歌舞升平的筵席,林蘊霏意料之中地沒有看見謝呈的身影。
仰面看去,掛在穹宇的明月比她上臨豐塔邀謝呈飲酒那夜更圓,更亮。
月隨時變,情隨事遷,感慨不禁盈懷。
謝呈此刻或許會與她望著同一輪圓月,他們一人處于清靜高塔,一人身置喧鬧宮宴,卻皆是孑然一身。
大抵世間眾人最終要修行的便是孤獨二字。
林蘊霏收回眼,兀地對上一人遙遙掃來的清潤眸光。
是了,若說這隨波醉倒的筵席上還有誰在清醒旁觀,必然是江瑾淞。
她于是朝著對方勾起淺笑,權作致意。
倘非看見江瑾淞,林蘊霏幾乎要將此景錯認為前世。
前世的今日,便是此后數月混亂的起始。
眼下的和睦里正醞釀著足以攪動乾坤的災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