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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蘊霏眼神迷離地看向彩玥:“再幫本宮添一杯!”
彩玥垂眸看著林蘊霏的醉態,眸底閃過幾分得逞的欣喜:“殿下,您喝醉了。”
林蘊霏伸手去奪她手中的酒壺, 彩玥沒用多少力阻攔,半推半就。
讓彩玥驚訝的是, 在拉扯間林蘊霏遽然松了力,于是潑出些酒灑落在她的衣衫上。
彩玥發出一聲驚呼, 林蘊霏瞇著眼恍若未聞,語氣可惜道:“我的酒……酒灑了……你再去為我尋一壺罷。”
倘非林蘊霏看著酩酊大醉, 連說話都不連續, 彩玥幾乎要疑心對方是故意而為。
“殿下,您不能再喝了, ”彩玥有些懊惱地掃了眼自己被酒水打濕的薄衫, 幸虧夜色昏昏, 不會被人看見, “奴婢帶您下去休息吧。”
林蘊霏遲鈍地眨了眨眼, 道好, 故意將手抓在對方的玉鐲上。
仿佛被碰著了命門,彩玥忙換了只手來扶她。
這個動作大有說法,讓林蘊霏眼底聚起異色。
鐲子固然珍貴,但彩玥竟連叫旁人碰一下都不愿,未免過于愛護。
林蘊霏將疑問暫且藏在心底,配合彩玥起身。
大抵是有被潑到衣衫的前車之鑒, 抑或是彩玥心不在此,這回她沒受阻攔。
離開宴席時, 林蘊霏再度環顧四周,林懷祺仍舊坐在位置上。上首原本坐在文惠帝身邊的麗嬪卻失去了痕跡。
林蘊霏先是感到有些不妙, 但她轉念一想,首先麗嬪未必就是被人帶走了,再者說,只要林懷祺不出現在那間屋子里,事情便也不會鬧大。
如今這個關頭,她實在顧不得旁人。林蘊霏垂下眼簾,隨彩玥趔趔趄趄往宮苑群走。
“還沒有到嗎?”她適才特意往袖子里倒了些酒,是以身上聞著確有酒氣,“我的腿有點軟,走不動了。”
彩玥斜著眼一直觀察林蘊霏,見狀徹底放下疑慮,說:“馬上便要到了,殿下且再堅持走兩步。”
林蘊霏特地瞧了眼相鄰的房間,里頭一片漆黑,不知是否有人。
她晃蕩著步子想朝那兒走,卻被彩玥拉住:“殿下,您走錯了,是這間。”
“為何不能在那間歇息?”林蘊霏疲懶地撩起眼皮,執拗地說,“本宮就要在那間歇息!”
彩玥沒想到她在臨門的檔口使起性子,只得找借口勸道:“殿下,那間屋子是鎖著的,不得進人。”
“好吧。”林蘊霏虛著眼盯了她片刻,將目光移開。
彩玥望著林蘊霏那雙烏黑透亮的眸子,無端生出一種自己的言行被看穿的感覺。
可待彩玥眨眼復看,對方垂著腦袋眉眼昏沉,危險的氣質無處可尋。
或許是她自己嚇自己,彩玥定了定心緒。
同前世一樣,林蘊霏被攙扶至床榻躺下,彩玥說要為她去端醒酒茶。
林蘊霏沒再節外生枝,待到對方走出房間時,她猝然睜開明澈如水的眼。
不著急下榻,林蘊霏看向房門,那里果然有道窈窕人影,是誰不言自明。
又過了一會兒,彩玥終于像是離開。
林蘊霏方才走向房門,發現門從外面被落了鎖。
在屋內繞了一圈沒能想到出去的法子,林蘊霏選擇靜觀其變。
既然林彥要栽贓她與外男私通,那么稍后定得有一位男子被領來此處,到時門自然會打開。
這一世孫益平尚被拘于獄中,也不知林彥會選擇誰來替代。
床邊的熏爐中燃著暖香,熱氣讓香味顯得更加甜膩。
大抵是屋內氣息不流通,林蘊霏明明滴酒未沾,卻莫名感到也有些胸悶、燥熱。
她不由得起身遠離,又用手扇了扇風,才覺得好些。
正想著,門外遽然傳來腳步聲,林蘊霏于是隨手從博古架上抓下一個花瓶抱在懷里。
“你確定殿下約我來此處?”一道有些沙啞的男聲響起,林蘊霏隱約覺得耳熟。
另一道尖細的聲音回答:“小的哪里敢欺瞞江大人。”
鎖扣在闃靜的夜里發出啪嗒的脆響,就此掩蓋住旁的動靜。
門被推開的那一瞬,林蘊霏高舉起花瓶,不想望進江瑾淞錯愕的眼:“殿下。”
居然是江瑾淞,那還有一個人呢?
林蘊霏看向門外,發現地上歪倒著一位太監打扮的男子。
“你……”林蘊霏甚至都忘記先放下花瓶,詫異地問。
江瑾淞也沒能從眼前的情況中理出思緒,他看著林蘊霏近在咫尺的明眸善睞,一時失語。
左右張望了眼外面,林蘊霏將花瓶放回去,轉而端起燭臺,用壓得極低的聲音對他說:“隨我來。”
他于是跟著她往屋后的竹林走,停步在盡頭的石桌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