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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你還是別說話了,顯得我很蠻不講理?!?
展蘭枝還真不說話了,她笑了一下。
她拉開椅子,沉默地坐在金修衣的床位旁。
金修衣的視線依舊黏在展蘭枝身上。
展蘭枝怎么能這么可愛,這么完美。
展蘭枝一直說金修衣包容、平和,但是明明擁有這些特質的是她自己。
她近乎沒有底線地包容著金修衣。
金修衣笑了一下。
氣流經過由于炎癥而腫脹著的咽喉,金修衣發出斷斷續續且充滿顆粒感的笑聲,。
金修衣實在覺得自己的聲音有些難聽,她清了清嗓子。
一咳嗽,腹部肌肉變得緊繃,牽動了傷口。
霎那間,疼痛從腹部蔓延。
她倒吸一口冷氣,下意識攥緊了被子。
她小心翼翼地吐氣,不敢再有大動作。
“你干什么?”展蘭枝著急地站起來,她的眼里都是擔心。
金修衣笑了:“我就清個嗓子,聲音太難聽了。像鴨子叫,像鋸木頭?!?
“現在你還病著呢,之后再操心這個。不要亂動了,你傷口還沒結好?!?
金修衣點了點頭,她笑瞇瞇地看著展蘭枝。
劇烈且尖銳的疼痛讓她有了實感。
她還活著。
在行動之前,她就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她知道自己很有可能會醒不來。
她也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展蘭枝心里有多么重要。
但是她一向是以自我為中心的,她一向是自私的。
她想起在房間時,展蘭枝的眼神和擁抱讓她遲疑。
但是她依舊行動了。
因為她不想讓展蘭枝如愿,她不想讓展蘭枝離開。
分別意味著遺忘。
她不想被展蘭枝遺忘。
沒死最好。
死了也不錯。
于是她就用這種極端的方式留下展蘭枝。
她跑向了閃著寒光的利刃。
金修衣轉頭,她瞇眼看著展蘭枝。
被汗水打濕的碎發像觸手一樣黏在額頭,嘴唇微微開裂。
展蘭枝臉上有著難得一見的憔悴。
金修衣無意識地皺緊了眉毛,她的臉上是難得一見的愧疚。
金修衣的手偷偷從雪白的被子里伸出,五指慢慢越過由床單褶皺形成的溝壑,翻山越嶺,她的手終于碰到了展蘭枝的手掌。
展蘭枝的手掌不再溫暖,是和金修衣如出一轍的冰冷。
“你沒休息好?!?
金修衣說,她的嗓音是不受控的沙啞。
展蘭枝笑了,她說:“你這樣我怎么可能睡得著?”
“也是?!苯鹦抟抡f。
“修衣,不要再這樣了好嗎?”
“你還要走嗎?”金修衣小心翼翼地問。
“我怎么走得了?”展蘭枝被氣笑了。
金修衣嘿嘿笑了一下,然后心虛地移開眼睛。
一時間,病房內只有展蘭枝腕表指針行走的滴答聲。
“我不會再自以為是地拋下你了?!?
展蘭枝的聲音很輕。
金修衣迅速回頭。
她望著展蘭枝,展蘭枝低著頭。
金修衣不知道這句話是說給她聽的,還是展蘭枝說給自己聽的。
“那你還要殺死我嗎?”
金修衣問。
在寧靜的病房里,金修衣的聲音格外清晰。
金修衣的視線重新回到了展蘭枝的臉上。
她看見展蘭枝臉上有一瞬間的空白。
金修衣目光灼灼,展蘭枝扭頭。
“你還要殺死我嗎?我同意了?!苯鹦抟抡f。
金修衣依舊盯著展蘭枝。
她瞇著眼睛,她的視野里只有展蘭枝一個人。
“現在的你已經知道怎么殺了我,一把刀就足以要了我的命。
甚至再簡單一點,餓個幾天我也死了。
你不要再說什么只要你離開就好了。
蘭枝,你看到了,我沒有辦法接受你的離開。
我是撒了很多謊,但是現在回過頭來看,當初有一句話倒是不假。<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