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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玄頓時一個激靈,被她弄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驚愕地側過目光。
四目相對,只一個眼神,她竟就讀懂了鏡妖這一舉動想要表達的意思。
——“交涉的事,請交給我。”
她眨了眨眼睛,默許玄覽自由發揮。
“抱歉,也許是我剛才的話有歧義,導致了閣下的誤解,但我們對于合作伙伴的確沒有任何惡意。”看向齊然,玄覽溫聲道,“如果吉吉不僅安然無事,還因此得到了進化,不知閣下是否能對我們多一些信任?”
她注意到,齊然之所以會生氣,本質是因為擔憂蜘蛛妖的變化并非良性。
——她很在意這位守衛。
齊然的目光在她們之間來回審視,良久才開口:“好,我答應住下。但吉吉的修為不足以辟谷,每日都需要進食。”
“你家守衛不挑食的話,我們可以把獵到的妖物帶回來。”端玄已經回過神,推著眼鏡接過話,“我們外出期間,這座無主神殿也勞煩‘殿主’閣下仔細探索一番了。”
齊然畢竟在神殿住了幾百年,想來應該比她們兩個初來乍到的更容易發現線索。
劍拔弩張的氣氛終于緩和下來,玄覽松了口氣,主動道:“我這就去收拾房間。”
無主神殿的空間很大,她回憶著齊然所在神殿的布局、陳設,很快就找到了所需的家具,帶到遠離端玄的空地一一擺放好。
她沒收拾多久,齊然就過來了,以人形的姿態,懷里還捧著一團白。
“你沒見過吉吉的巢穴,還是我來吧。”齊然說。
玄覽點頭讓開路,與齊然擦肩而過時,她下意識多看了蜘蛛妖幾眼。
縮小后的蜘蛛妖乖乖蜷成一團,貓兒似的依偎著齊然。
正如端玄所描述的那樣,它原本光溜溜的身體上長了不少雪白的獸毛,一眼看去,質地光滑、柔順,令她不由得想起蜷縮起來的長毛貓。
但她很快就看到了那八只半睜半閉的灰色小眼睛,以及伸出短短一截的八只細長尖腳。
“吉吉到現在都沒什么精神。”齊然向她投去警告的眼神,“你最好祈禱它平安無事!”
“抱歉,我能理解閣下此刻的心情。”玄覽收回目光,不緊不慢地說,“但我相信主人有把握,吉吉不會有事。”
以端玄的習慣,要是真遇上讓她也感覺棘手的狀況,吉吉恢復正常前,就別想回到齊然身邊了。
——她必定會盯到它脫險為止。
齊然冷哼一聲,將吉吉放在軟墊上,變戲法似的從廣袖中拿出韌性很強的絲線,在用斷壁、斷柱和屏風隔開的“墻面”角落快速纏繞。
就像蜘蛛結網一樣,她的動作非常快,且精準,看起來早已習慣給吉吉搭窩。
“恕我冒昧一問,吉吉是您的同伴么?”玄覽沒急著走,而是試探著問,“您對它很上心。”
她記得齊然剛說過,吉吉做了她幾百年的守衛。
幾百年是相當長的時間,更何況這期間齊然還把追隨者清理干凈了,唯獨留下了這只平平無奇的白蜘蛛。
“你是不是覺得很奇怪,為什么吉吉作為一個守衛,卻能在我身邊留這么久?”齊然反問。
“至少對您而言,它是特殊的。”玄覽猜測。
“它也許是我的同類。”齊然的語氣變得緩和,“或者說,也許是我們這些外來者的同類。”
她邊為吉吉搭建巢穴,邊回憶,“你別看它現在這么兇,我剛遇到它的時候,它雖然也很強,但從不殺生,還因為不吃生肉又沒法做熟食,差點活活把自己餓死。”
軟墊上的蜘蛛妖睜開了兩只眼睛,似乎不太高興地瞥了她一眼,但它并沒有吭聲反駁。
“它記得很多‘外面’的事,唯獨不記得自己的過往,哪怕是名字。”齊然淡淡地說,“你既然是鏡妖,想必也清楚——記憶代表著過往,而過往經歷會塑造一個人或一只妖的性格。”
“反過來講,即便是失憶者,也可以根據她表現出來的性格與行為,反推她的經歷。”
合作伙伴愿意主動透露情報,玄覽便安靜地聆聽,時不時點頭。
盡管她意外發現了自己與吉吉的共同點,也耐著性子沒有插話。
“我猜吉吉來到這個世界之前,是位被寵愛的大小姐。”齊然說話時,順手把粘好的蛛網定了一下型,“但它從沒給我添亂,還會主動幫我的忙,我們又都來自太平的世界,我將它視作同伴,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玄覽恍然大悟。
她想起了端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