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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歌聲響起,豺妖的目光開始恢復清明。
鮫人的歌聲竟能和馭妖鈴直接對抗!
玄覽沒有急著動手,而是耐心觀察了足足十秒,大致判定了一下鮫人能力的等級,這才揚手丟出三枚麻醉銀針。
麻醉銀針是她對麻醉注射針的改良版,體積小更容易攜帶和隱藏,玄覽也更喜歡用這個。
差點清醒的豺妖再度失去意識,年輕的鮫人猝不及防,捂著脖子倒地,唯獨年長的鮫人立刻將靈力聚集在中針處,邊抵御強力麻醉藥劑,邊冷靜地道:“閣下若是‘弒神者’,我可以與您聯手!”
“這就詐出來了?”端玄瞇起眼睛想,“不對,既然他們推測偷襲者是‘弒神者’,也可能只是為了自保而撒謊,等哄騙‘弒神者’進入神明庇護的安全屋,再揭露對方身份,這樣他們就安全了。”
她與玄覽對視一眼,確定對方也這么想,便取出早已準備好的銀色面具戴上,打開里面能夠改變聲音的裝置,冷冷一哂:“就憑你們幾個歪瓜裂棗?本座只是稍作試探,你們便全軍覆沒!”
“但我們有著共同的敵人。”鮫人提醒,“而且我的親友們即將投靠白獅神明,他們有不少都是白獅神明虔誠的信徒,閣下若放過我們,我可作您的內部眼線!”
“你賣隊友倒是夠干脆啊,看來你應當也恢復了無光深淵的記憶,還是個識時務的。”端玄故意陰陽怪氣,“來說說吧,你有什么辦法向我證明你的忠誠——不會背叛‘弒神者’,更不會將自己被脅迫的事告訴神明們。”
“我可以用言靈封印此事,也可以用我族的‘鮫人淚’抽離本命靈識交給您保管。”鮫人仍捂著中了麻醉銀針的部位,然而意識卻越發清晰,“但這兩種保證手段均有漏洞可鉆,不如由您來為我加上桎梏?”
“這家伙倒有點意思。”端玄又想,“她不僅不怕馭妖鈴,還能免疫強力麻醉劑,這會兒又打算試探能否與我近身接觸,莫非還想反殺‘弒神者’?”
想歸想,她表面上卻道:“既然如此,那就免談!”
暴露是不能暴露的,更何況她們只是想控制對方,盡可能避免不必要的戰斗。
端玄話音剛落,就見一道白影自林間一閃而過。
玄覽不知何時打開了鮫人身后的傳影鏡,障眼法鋪開之時,她傳送過去一個紐扣大小的法器,令其貼在鮫人頸部,當即把她電暈過去。
但在被障眼法干涉的鮫人視角,她會誤以為自己是受了致命傷而昏倒。
“除了這名鮫人,其他妖物應該都沒達到s級。”玄覽邊對端玄說話,邊令傳影鏡放大,將六只妖先后傳送到領地附近,“雖然無法確認是否有‘弒神者’混入其中,但控制起來暫時還不成問題。”
端玄點了點頭,在用于傳訊的特殊靈箋上寫下最新情報,共享給留在領地的今霏和神使們:“那就讓她們先安置吧,留心一下年長的鮫人。”
等六只妖全部被送走,她來到玄覽身旁,托著下巴皺起眉:“難道是因為神使們都恢復了無光深淵的記憶么?剛才他們的對話你也聽見了吧?大多數神使居然又在觀望,而不是如我們料想的那樣聚過來。”
同樣的事,她記得在無光深淵也發生過一次,那時是她讓齊然散布自己這個爐鼎的消息,打算以身作餌釣殿主們上鉤,結果妖們反而都怕得不行,最后還是得她們親自找上門。
玄覽也覺得困惑,想了想,提議道:“可否需要我帶您走水路,去神使們的領地探探?”
她早就拿到了神使們領地的水井分布圖,即便靈氣枯竭,只要水流還未斷絕,水路依然可走。
監控鏡都布置好了,端玄心想守株待兔反而是浪費時間,便點頭應下。
但準備出發之時,她卻拒絕被玄覽放入鏡中空間。
“雖然今霏親口解釋了我的身份,但我認為還會有妖堅信天道的神諭。”她說話時,已經相當熟練地變回小貓咪,跳進玄覽懷里臥好,“你不如就這么抱著我出現在神使們面前吧,正好也觀察一下他們的反應。”
這并不是她的惡趣味,她只是想以此來確認一下,神使們對于天道和今霏的信任到底各占多少。
天道讓神使們恢復在無光深淵掙扎、茍活的記憶,并非毫無意義之舉。
正如風聲、霜宿她們所說的那樣,不管到底有多少隱情,在她們這些原住民看來,其實就是白獅神明頂不住來自天道的壓力,才會選擇棄世而去。
這也是為什么陸厲殿主會堅信白獅神明斗不過天道——要是今霏真有反抗的能力,末日何至于降臨在這片樂土上?
哪怕今霏再誠懇地進行澄清,已經發生過的悲劇所造成的傷痕,也依然會留在神使們心中。
因此,神使們的怨恨與不信任定會存在,而今霏也只能靠漫長的時光去一點點療愈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