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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玄不由得想起她提過的“諸神之戰”。
玄覽雖未參戰,但她照顧過結束戰斗后回歸的神明們,尤其是身為伴侶的端玄。
那時,諸神遭受的攻擊造成的傷痕都表現在身體上,即便有神明因這一戰陷入昏迷,事后經過檢查,精神層面也沒有發現任何受損的跡象。
“如果是遠超神使承受能力的精神攻擊,那就按之前的計劃來。”端玄飛快地傳遞著自己的思路,“你第一時間將五感封閉到有意識前的狀態,不聽、不看、不想、不念、不抵抗,就把自己當成一個死物——賊老天不能傷害無修為的人。”
這是“諸神之戰”為數不多的情報帶給她的結論,無修為的人、無意識的法器,即便擺在天道面前,天道也無法直接出手傷害他們或它們。
而前任司命神將蕪也正是借助這一規則,才得以安全旁觀“諸神之戰”。
“要是能挺過去,我會叫醒你;萬一失敗,我們就一起沉眠在這里。”端玄盡可能讓自己的心聲“聽起來”溫和而放松,“誰也不離開誰。”
唯有這樣安排,這面倔強的鏡子恐怕才會乖乖聽話,若自己真有個萬一,下一位繼任者來到這里時,說不定還能救下鏡子。
她悄然留下最后的后手時,神光已將巨型鳥籠編織而成。
一道纖瘦的身影攜著白華落在鮮紅的彼岸花叢中,祂足尖所落之處,萬花瞬息凋零,分明是看上去十分純凈、圣潔的能量,其作用卻和魔息毫無差別。
從外表來看,那是一位容貌只有十八歲上下的女子,身穿純白的長袍,從頸到腳裹得嚴嚴實實,僅在袖口保留了弦月的紋飾。
祂的左眼為神力高度凝聚后表現出的暗金色,右眼仍保留赤紅的魔族血瞳,如瀑的灰色長發垂至祂腳踝處。
“灰”在端玄看來,是個非常特殊的顏色,是黑與白的過渡階段,同時也象征著正邪兩面并存,也不知賊老天的灰發算不算某種法則的體現。
但不等端玄繼續聯想下去,方才的中性音再度在她腦中響起:
“吾名,蔽月。”
賊老天竟還講武德,報上真名之后,才將駭人威壓鋪開。
只不過,單單一個名字也暗藏著龐大神力,天空中央的滿月隨之黯淡無光,不見蔽月有什么動作,無數道銀色的流光便從四面八方出現,悄無聲息地襲向端玄。
端玄松開已經被靈力包裹的玄覽鏡,任其化作人形,執著劍與盾站在自己身側。
只是第一次交鋒,她們便召出儲物戒內最強的防御法器,抵抗威壓的同時,極其默契地以驚人速度避開流光、接近蔽月。
彼岸花叢亦在吞噬流光,每道被吞噬的流光都化作了彼岸花的養料,它們一齊盡情綻放,散發出幽暗的微塵,加持于端玄和玄覽身周圍,并試圖侵蝕蔽月的護體魔息。
彼岸花微塵算是游離態的魔息,然而當第一粒微塵接觸到護體魔息的下一秒,端玄忽覺一陣恍惚。
她似乎看到了什么,但那畫面一閃而逝。
可也不知怎的,她能意識到自己的記憶中多出了什么東西,只是那東西細如微塵,在她反應過來前,就已經匯入記憶的海洋。
緊接著,又一粒微塵落在護體魔息上,又有新的細微之物自行出現在端玄的識海中,隨后匯入記憶。
危機感令端玄立刻收回仍在侵蝕蔽月的全部彼岸花微塵,再通過心聲叫住玄覽:“別碰祂!有精神污染!”
端玄一時間找不到別的形容詞了,她隱隱有種預感,她們無法對蔽月出手,否則就會像剛才那樣,在不知不覺間被未知的東西一點點污染原本的記憶。
“你被污染了?!”玄覽退回她身邊,面上難得流露出驚愕,“我完全沒察覺!”
心聲交流時,她們仍在躲閃和抵御蔽月的光束。
能夠輕易防住產自未來都市的激光、并加持了足夠能量的防御法器,僅僅在承受兩次光束攻擊后,便出現了裂痕。
期間玄覽還取出備用的靈力盾擋了幾次,發現兩者的防衛效果竟不相上下,當即將傷痕累累的法器放回儲物戒,打算撐到內息耗盡時再用它們。
“這樣下去不行,我還是得砍祂一劍!”端玄很快作出判斷,“至少要弄明白污染內容是什么!”
“我為你守護識海!”玄覽跟上她的思路。
她將“共感”調到最為敏銳,隨后通過主仆契先在端玄識海設下精神屏障,順勢抬手,斬散不知何時當頭灑落的月華,緊接著掩護端玄攻向蔽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