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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數(shù)學教授總會推掉一切邀約——學術(shù)討論、俱樂部——徑直趕回家做飯。每隔兩天，他還會拖一次地。

到了周末，他也不出門，就蹲在家里。有一回，科克大著膽子從后院往里望，視線穿過綠籬，瞧見他抱著她坐在清涼的門廊底下，共坐一張?zhí)僖?；女人捧著書在讀，摟她的男人手不老實，揉得她胸口的連衣裙起皺，被狠狠掐了一下，疼得直齜牙，就這樣，他還摟著她不放手。

誠然，科克承認，這位艾波洛尼亞?科里昂確實很美，他甚至認為如果康斯坦妮愿意拉撥嫂子，她在好萊塢取得的成就將不亞于現(xiàn)在那些女明星。但是，無論如何，男人都該有自己的事業(yè)與理想吧？

這一段時間的跟蹤，科克?弗格森基本確認邁克爾?科里昂與那樁謀殺案無關(guān)聯(lián)了。畢竟他寧可把時間花在陪女人逛市場買菜，也不愿意多開一門早課，為自己積攢一些聲望。

年輕的探員決定最后蹲一晚，然后徹底和這件事說再見。除了上述那一點，他的身體實在吃不消了，整夜整夜的蹲點、車上睡覺腿伸不直，這讓他白天精力渙散，新入手的案件遲遲沒有進展。

然而，事情恰巧在這一晚發(fā)生轉(zhuǎn)機。

起初，探員照例在路口等待邁克爾?科里昂出來，他一般在五點零八分走出玻璃門，偶爾提前，從未延遲?？蛇@天，直到五顏六色的燈光彌漫深藍色的夜空，理學院的教學樓窗戶燈光次第熄滅，目標人物依然沒有出來。

出于警察的本能，科克飛快下車，向門衛(wèi)出示警徽，快速奔進教學樓。進了樓內(nèi)，他放輕了腳步，貼著墻往上走。遵循之前問話的記憶來到數(shù)學系所在樓層，深邃的走廊如同怪物的嘴巴，通向不可名狀的黑暗。往深處走時，隱隱傳來交談聲。

“邁克爾，你怎么還不回家？”是一個中年男聲。

男人無奈的語氣：“今晚我要睡在這里了?！?

另一個更年輕的聲音問：“為什么？您和妻子吵架了嗎？”

聽到這句話科克的心下意識懸起，不知在緊張什么。

好在男人很快否定了，“唔…我太太今晚在家開派對，我不方便出席?！?

“女人啊，就愛玩這些東西，喝茶、看電影、辦讀書會?！敝心耆苏f，“不過你也不用這樣讓著她，給她們留一處客廳就是了，我內(nèi)人前段時間舉辦了費?雯麗專場電影茶話會?！?

“差不多是這類，”邁克爾?科里昂苦惱地說，“有些人會哭、有些人會開心，我實在應(yīng)付不來這種場面。”

“這倒是，女人一多就是麻煩。我老婆的姐妹來我家暫住的時候，她們能把房頂給掀開。而且女人長期在一起，生理期都會一致，那種荷爾蒙激素引發(fā)的歇斯底里，簡直比原子彈還可怕?！?

年輕男人好奇：“光讀書看電影就會這樣嗎？”

“當然不是，這只是表象，”他們往樓梯間走，中年男人的聲音越來越近，“女人的的想象力更豐富，什么事情都會聯(lián)想到自己身上，看到電影里男主角朝漂亮姑娘笑一笑，她們就會疑心丈夫在外是否也這樣，然后話題發(fā)散，可能就開始抱怨丈夫了。這時候啊，我們能躲多遠就得躲多遠，邁克爾的選擇是對，嘿！科克警官！晚上好！”

科克?弗格森被撞個正著，沒辦法只好硬著頭皮迎上去，假笑著打招呼：“晚上好，先生們，懷特先生猝死的事讓我很是擔心，想著來回訪一二，避免再次發(fā)生這樣的慘案。”

胡亂編造的理由站不住腳，但好歹糊弄了過去。科克跟著教授和助理下樓，即將拐到下一層樓時，他向上望了一眼，邁克爾?科里昂也在看他，也許是高高在上的角度，他的眼神看起來格外冷漠，仿佛在瞧一串冰冷的、無意義的數(shù)字。

*

舊福特緩緩駛?cè)雭淼讲剪斂肆值穆?lián)排別墅區(qū)，距離一條馬路，科克看到大致情形。

往日寧靜的三層別墅燈火通明，門前停滿了凱迪拉克等高檔轎車，十幾位年輕男人在馬路的各個位置抽煙望風。

如此嚴密的把守，警探的到來當然沒有逃過主人家的眼睛。剛剛停好車，那頭就有人來敲車窗，科克暗自懊悔不該這么貿(mào)然行動，一面搖下車窗，一面悄悄伸進腰間，握住手槍柄。

“喂，我們赫爾墨斯說，如果你想要等，可以等到開會結(jié)束，她和你談一談。不過她建議你早些回去休息，養(yǎng)精蓄銳，明天中午十二點，她會來你們分局不遠處的斯通小飯館找你?！蹦悄腥诵χf，“反正她也跑不了?！?

科克?弗格森最終選擇了離開。第二天準時赴了約。

進去時，她已經(jīng)在了，身穿深藍色的圓領(lǐng)連衣裙，襯得皮膚愈加白皙。她微笑著讓他坐下：“想吃些什么？我請客。”

科克沒想到她是這樣的，愣了幾秒才報出常吃的菜式。她點點頭，將菜單遞回給服務(wù)員，和對方聊了幾句天，似乎很熟悉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