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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不說話？”祁煜料到她會生氣，無非就罵自己一頓，抱怨幾句，可現在顯然有些不太正常，不由得有點心慌，“大夫不是說了，休息兩天就會痊愈的。”

“……兩天？”姚念有點陰陽怪氣，氣到想笑，原來人在火大的時候真的會莫名其妙的笑出來，“就為了那副極光畫你把眼睛畫到看不見？你是不是瘋了？”

她肯說話，那就還有挽救的希望，祁煜稍稍放心，故作輕松，“大夫都這么說，我上回發作不也很快就好了，再說那是你帶給我的風景，我想畫下來，不過熬了兩天而已，你不也經常熬夜嗎？”

“少把我拽下水，我可沒你這么沒輕沒重，”姚念想好好把他罵醒，但轉念一想，自己跟他不過是朋友，想必是沒什么資格，賭氣作罷，“算了，反正我說了也沒用，你這么大的畫家怎么會聽我一個小小獵人的，我送你回家吧。”

這口吻比她發火還讓人心慌，祁煜臉色一變，一把拉住她手腕，語氣有些急切，“好了好了，我聽你的就是了，這樣行嗎？”

他這么著急，姚念又有點于心不忍，看著他那雙無神的眼睛，不免有些心疼，蹲下在他面前，抬手碰觸他的眉眼，輕聲道，“祁煜，我喜歡你的眼睛，不想看到你失明，你能明白嗎？”

“……！”祁煜一怔，覺察到她溫暖的氣息，描畫自己眉眼的手指，臉上慢慢染上一層紅暈，認真點頭，“我明白了。”

姚念看他變成粉色的面容，不禁覺得好笑，他還真是容易臉紅啊，轉為摸摸他頭，“走吧，先回去。”

“嗯，”祁煜順從的答應，心里暗自松了口氣。

還好，她……沒有不要自己。

第015章 015

姚念把祁煜送回家里，雖然眼睛看不見，但他在熟悉的環境中依舊如履平地，甚至不需要別人攙扶，很輕松就回到了家里。

又或者是……曾經有過這樣的經歷，已經養成了習慣？

想到這種可能，姚念的眉頭又狠狠地皺了起來，心情再度跌入谷底。

但愿他會遵守承諾吧。

姚念不抱希望的搖搖頭，跟在他身后，眼見他徑自走向廚房，還險些被地毯絆了一下，只能抿唇壓抑想笑的欲望，跟了上去，“你要干嘛？”

“你不是怕我餓死嗎，現在我請你吃牛排，”祁煜摸索著打開冰箱，從里面拿出牛排放到櫥柜上，轉身倚在冰箱邊朝她笑，“你餓不餓？”

姚念翻了個白眼，說得這么好聽不還是要自己動手，看他在這里摸摸索索的樣子就心煩，干脆把他推出去，“行了行了，你出去吧，別在這里礙手礙腳的了。”

“哦，”祁煜像是沒聽出她內心的煩躁一樣，笑嘻嘻的被她推出廚房，順利回到客廳坐下，開始摸索著為自己的手機充電。

姚念看不下去了，幾步過去給他手機插上電源，按他這么摸下去，下一秒變成電烤魚都有可能，“手機給你充上了，你好好在這里坐著，不要走來走去的，知道嗎？”

“知道啦，”祁煜微微一笑，平靜的接受了她的幫助，然后無所事事的開始發呆。

姚念無計可施，只能回廚房開始煎牛排，兩個人異常安靜的吃了一頓晚餐，等她洗完碗回到客廳，發覺祁煜已經不見了蹤影。

來到他的房間，姚念果然看到已經在大床上躺下睡著的祁煜，他的房間依舊是讓自己看不懂的設計，玻璃穹頂加上落地窗，紗簾從高處垂下，會讓人有一種冷冰冰的錯覺，同時又有著極美的夜景，與略顯孤獨的身影。

姚念站在門口遲遲未動，看著床上睡得并不踏實的祁煜，似乎明白了這個房間代表的含義。

他是利莫里亞人，如果文明沒有毀滅，或許應該像推測或傳說里寫的那樣，無憂無慮的生活在海底深處，抬頭是波光粼粼的海水，腳下是色彩繽紛的珊瑚，住在華麗的宮殿里，就像童話中的人魚公主，開心幸福。

可現在，他只能融于人類，不敢聲張自己的真實身份。

像一個孤獨生活在他國的異鄉人，只能舍棄原本的習性，勉強自己接受異國的教化，掩藏一切。

姚念突然覺得他有些可憐，默默走到床邊，拂去他擋住眉眼的微卷發尾，輕輕嘆氣。

“……嗯……”睡夢中的祁煜皺起眉頭，有些痛苦的翻了個身，像是被噩夢纏住，無法脫身，只能低低嗟嘆。

姚念坐在床邊，伸手拍拍他的身體，輕聲安撫孤獨的靈魂，“沒事的……我在這里……”

感受到了他人的撫慰，祁煜掙扎的身體平緩下來，緊皺的眉頭慢慢展開，重新回到深眠之中。

……算了，還是在這里照顧他直到痊愈再說吧。

姚念打消了離開的念頭，確定他不會再做噩夢才給他掖好被子，剛想去客廳湊合一宿，卻看到床頭柜上放著一張很大的畫紙，上面是祁煜龍飛鳳舞的字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