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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愧是你呀。”
艾爾西想起, 之前和他共同經(jīng)歷險境去總能絕地逢生, 發(fā)自內(nèi)心地忍不住贊揚砂金。
兩人心照不宣,眼神相觸片刻又齊齊看向不遠處的龐然大物。
為了更進一步探知這個“熔爐”如何運轉(zhuǎn),徘徊在底座周圍辛勞的那么多人又究竟在干些什么, 她和砂金從道旁那堆石堆后緩緩起身, 準備以一種自然而隱秘的姿態(tài)悄然混進來往的人群之中。
然而進展卻并不十分順利,他們學(xué)著周圍人那樣一前一后靠近“大熔爐”附近,看清那些加工過的日光石被完整注入爐心,如一滴水落入大海般轉(zhuǎn)眼便消失不見。
艾爾西震驚之余, 突然感覺面前的路越來越黑,不知什么時候, 身后竟然高高升起一團陰影罩住自己, 那許久未曾聽過, 但只要聽過一次就絕對不會忘記的聲音再次響起。
他說:“好久不見啊。”
帶著強大的自信與壓迫感, 從那層密不透風(fēng)、不見真容的盔甲之下傳出。
砂金轉(zhuǎn)頭卻面不改色, 抬起一只手朝他搖晃著打招呼:“好久不見啊, 亞瑟長官。真巧, 沒想到我們會在這里又見面。”
真的是亞瑟, 當初在萊瑟河畔帶兵圍困她和砂金, 害她在福玻斯花海中腿部中彈,要不是遭逢流沙的變故,興許她早就是河岸邊血肉盡失的一串骸骨了。
“不巧,我在等你們,不出所料你們果然回來了。”
“那當然是因為我們發(fā)現(xiàn),長官您口中說你們并不需要難民充作奴隸,可這里卻關(guān)著至少幾百人在勞作。”砂金淡然質(zhì)問,語氣自然。
亞瑟則甚為輕蔑,不知從哪個器官中發(fā)出一聲哼笑,“我可沒說錯,這些人連奴隸都算不上,頂多是可回收的垃圾罷了。”
此刻,幾米開外來往的人群像沒聽見亞瑟的話一般,仍然重復(fù)著手頭上的工作,砂金臉色忽地一沉,而艾爾西則咬著后槽牙,心潮洶涌久久不能平復(fù)。
令人聞風(fēng)喪膽的鐵影軍將領(lǐng)亞瑟,再次站在她面前,雖然他身后沒有了黑壓壓的軍隊,只有左右兩個看起來不太機靈的鐵影兵跟隨,可亞瑟不用露出眼神,艾爾西都能感受到屬于他的威懾,山呼海嘯般壓倒而來。
盡管內(nèi)心始終在試圖克服這種恐懼,但雙腿已然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對方似乎很是得意,正是知曉來自于自己的這份威嚇力,所以更加肆無忌憚,攤開雙臂,敞開懷抱。
笑著詢問砂金:“你難道不奇怪我為什么還活著嗎?”
循聲,艾爾西收回僵硬的視線,轉(zhuǎn)而下意識偏過頭去尋找砂金,他在她的注視下上前兩步,擦肩而過時牽動她周圍的空氣驟然起伏,讓她呼吸一滯,耳邊擦過陣陣雜音。
畢竟曾經(jīng)被背叛過一次,這次艾爾西目光死死盯著他的側(cè)臉,輕聲喚了一句砂金。
他聽沒聽見不得而知,只是神色淡然地從她身旁經(jīng)過時,沒有抬起的那只手塞給她一枚籌碼,像上次那樣的籌碼,只是更大更厚實一些。
“這沒什么好奇怪的,只能說長官您技高一籌,我沒能一擊即中真正殺了您罷了。”
盡管表面上砂金神態(tài)自若,聲音中還能透出笑意,但半邊身子被他擋在身后的艾爾西一眼發(fā)現(xiàn),砂金垂在身側(cè)的那只手臂握緊了拳頭,隱隱有些發(fā)抖。
“不!”亞瑟振聲,手臂快速上下擺動,略顯夸張,“你確實殺死過我一次,現(xiàn)在,該輪到我了。”
“等一下!”
就在亞瑟準備起跑的同時,被艾爾西這高聲叫停,身形頓住,困惑地看向從砂金身后站出來的紅頭發(fā)女孩兒。
艾爾西并肩站到砂金身側(cè),卻并沒有迎上他向自己投來的驚異目光。
她大著膽子辯駁:“你這話明顯有問題。人死不復(fù)生,沒有回頭路,哪能像你說得死過一次還能再回頭尋仇,這又不是你一下我一下的回合制游戲。”
沒想到對面竟然老老實實回答道:“不必騙人,我的確死過一次了,但是坦桑女王用她偉大的力量賜予了我新的生命和力量。”
“死而復(fù)生?”她不可置信的聲音微微上揚,但很快恢復(fù)冷靜,“不可能。”
雜亂的聲音再次響起,艾爾西不受控制地搖了搖頭,試圖將這些陌生嘈雜的聲音都從腦袋里甩出去,其中有道聲音勸她[站到他身后],隨之而來的還有落在肩膀的一只手,帶著砂金身上散發(fā)而來的暖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