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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如同亙古神明般威嚴的聲音,在大殿之中回響,每一個音節,都仿佛帶著無上的魔力,壓得我神魂顫栗,幾乎要當場跪伏下去!
我身前的秦云天,更是如遭重擊!他強行催動體內那僅存的一絲劍意,試圖抵抗這股浩瀚的魔威,但那點微末的抵抗,在這片無盡的魔海面前,連一朵浪花都翻不起來。他的臉色變得比紙還要慘白,嘴角溢出了一絲鮮血。
“呵呵,倒還有幾分骨氣。”王座之上的那個偉岸身影,發出了一聲輕笑。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無盡的虛空,落在了秦云天的身上,帶著一絲玩味和……欣賞。
隨即,他的目光又轉向了自己手中那個還在不斷發出凄厲慘叫的、韓老的靈魂光球。
“聒噪。”
他仿佛只是在評價一只吵鬧的蒼蠅,然后,極其隨意地,五指輕輕一合。
“啪。”
一聲極其輕微的、仿佛捏碎了一個熟透的漿果般的聲響。
那個承載了韓老三百年修為、所有記憶和怨恨的靈魂光球,就這么,被他輕描淡寫地,捏碎了。
沒有慘叫,沒有爆炸,只有一片徹底的、永恒的死寂。一個活了三百年的、半步筑基的修士,就這么,以最徹底、最屈辱的方式,從這個世界上,被徹底地抹去,連一絲一毫的痕跡都沒有留下。
我看著這一幕,只覺得一股寒氣,從我的尾椎骨,直沖天靈蓋!
這,就是絕對的力量嗎?
“小東西們,不必如此驚慌。”天煞魔君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戲謔的笑意,“你們應該感謝本君。若不是本君在最后關頭,將你們挪移至此,你們現在,恐怕早已和那只聒噪的蟲子一樣,化為這魔宮里的一縷飛灰了。”
“前輩……為何要救我們?”秦云天強忍著神魂的戰栗,用盡全身的力氣,問出了這個最關鍵的問題。
“救你們?”王座上的身影仿佛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他發出一陣低沉的、如同雷鳴般的笑聲,“哈哈哈……本君可不是什么慈悲為懷的善人。本君只是……不想讓一件上好的璞玉,被一塊無用的頑石,一同砸碎罷了。”
他的目光,如同兩道實質的閃電,徹底地、毫無保留地,鎖定在了秦云天的身上!
“小子,你可知,你自己是何等體質?”
秦云天一愣,不解地看著他。
“蠢貨!真是暴殄天物!”天煞魔君冷哼一聲,聲音里帶著一絲恨鐵不成鋼的意味,“你這具身體,乃是萬中無一的‘真陽之體’!一身氣血,皆是純陽之精,骨骼經脈,天生便與天地陽氣相合!這種體質,雖然在煉氣期時平平無奇,但一旦覺醒,其修煉資質,僅次于那傳說中的‘天靈根’!你那所謂的‘家傳絕學’,在你這真陽之體面前,連皮毛都算不上!”
“真陽之體……”秦云天喃喃地重復著這個陌生的詞匯,眼中充滿了不敢置信的茫然。
而我,在聽到這四個字的瞬間,我的心,我的靈魂,都在這一刻,因為極致的興奮而瘋狂地顫抖起來!
真陽之體!
我腦海中《合歡化神經》的傳承,在這一刻,瘋狂地翻涌!其中一篇名為“陰陽合道篇”的禁忌秘術,清晰地浮現在我的意識中——若能尋得“真陽之體”或“太陰之體”的道侶,進行神魂與肉體的雙重交合,便可陰陽互補,大道相融,其采補效果,遠勝尋常鼎爐萬倍!甚至……甚至能借此一舉勘破生死玄關,擁有沖擊更高境界的可能!
秦云天!他竟然……是真陽之體!
我看著他,那雙美麗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比看到任何丹藥、任何法寶時,都要強烈百倍的、赤裸裸的……貪婪!
他不是我的“劍”,他不是我的“狗”。
他是我通往無上大道的……唯一仙梯!
“小子,”天煞魔君那充滿了誘惑的聲音,再次響起,打斷了我的思緒,“本君沉睡萬年,正覺無趣。你這塊未經雕琢的璞玉,本君看著,甚是喜歡。”
“跪下,拜本君為師。”
“本君,便傳你真正的無上魔功,助你覺醒這‘真陽之體’,讓你在百年之內,擁有與本君平起平坐的資格!”
“如何?”
那句充滿了無上誘惑的“如何?”,如同驚雷,在空曠死寂的大殿之中回響,也狠狠地砸在了秦云天那顆剛剛才經歷過大起大落的心上。
拜一位不知活了多少年的上古魔君為師?獲得無上魔功?覺醒傳說中的“真陽之體”?
這一切,對任何一個掙扎在底層的修士而言,都是足以讓他們獻出靈魂的、無法抗拒的誘惑!
秦云天的呼吸,瞬間變得無比急促!他看著王座上那個偉岸的身影,眼中充滿了激烈的掙扎!理智告訴他,魔道兇險,不可輕信。但那顆渴望力量、渴望能真正守護我的心,卻在瘋狂地叫囂著,讓他答應!
而我,在最初那股將秦云天視為“仙梯”的極致貪婪之后,卻強行地,讓自己那顆因為興奮而狂跳的心,冷靜了下來。
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我那修煉了《合歡化神經》、對能量波動和人心欲望極其敏感的神識,在這一刻,捕捉到了一絲極其細微的、不和諧的“雜音”。
王座之上,那天煞魔君散發出的魔威,雖然浩瀚如海,深不可測,但卻……少了一絲“活氣”。
它給我的感覺,不像是一片真正波濤洶涌的無邊魔海,而更像是一副描繪著驚濤駭浪的、栩栩如生的畫卷。雖然依舊能帶給人巨大的壓迫感,但那股力量,卻似乎被某種規則,死死地禁錮在了“畫”中,無法真正地、隨心所欲地,降臨到現實。
他的威壓,看似比之前在黑風鎮遇到的那些筑基期前輩要強大百倍,但其本質,卻似乎并沒有產生質的飛躍。更像是一種……依靠著這座魔宮,依靠著這方天地,才能勉強維持的……虛張聲勢!
而且,他太急了。
從我們被傳送進來,到他捏死韓老,再到他一語道破秦云天的體質,最后提出收徒。他所有的行為,都帶著一種不符合他“上古魔君”身份的、急于求成的迫切感。他像一個急于向凡人炫耀自己財寶的暴發戶,而不是一個真正視眾生為螻蟻的、沉睡了萬年的神明。
他在圖謀著什么!他收秦云天為徒,絕對另有目的!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我腦海中一閃而過——奪舍!
這個念頭,讓我渾身冰冷!
秦云天,是我好不容易才馴服的、最完美的鼎爐,是我通往大道的唯一仙梯!我絕不允許,任何人,以任何方式,染指我的所有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