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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幸運是被吻醒的。
唇舌被撬開,她迷迷糊糊地哼了一聲,意識還沒完全回籠,身體先一步蘇醒,察覺到兩人之間緊密到毫無縫隙的距離,和那里……依然深深嵌在她身體里。
陸沉舟….他、他居然……還在里面…
于幸運瞬間清醒了大半,眼睛睜開,看到陸沉舟的眼底。
“醒了?”他含混地問,嗓音是剛睡醒的沙啞,隨著話音,腰腹動了動。
“嗯……”于幸運悶哼一聲,臉頰爆紅,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放。昨晚那些讓人頭皮發(fā)麻的記憶,浴室,洗手臺,床上……最后她累得連手指都抬不起來,被他清理干凈塞進(jìn)被子。她以為早就結(jié)束了,沒想到……
陸沉舟沒給她太多思考的時間,低頭重新封住她的唇,這次的吻放緩了節(jié)奏,卻更深,更纏綿,慢條斯理的研磨。他的手也滑到她腰間,不輕不重地揉捏著。
“還疼嗎?”他稍微退開一點,唇瓣蹭著她的唇角,低聲問。問的是腰,還是別的哪里,語焉不詳。
于幸運渾身酸軟,尤其是腰和那里。可奇怪的是,并不覺得難受,在他掌心恰到好處的揉按下,那點酸脹感漸漸被一股酥麻取代。
她沒搖頭,也沒點頭,只是睫毛顫了顫,大著膽子,伸出舌尖,輕輕舔了一下他的下唇。
一個簡單到甚至有點笨的回吻。
陸沉舟重新吻住她,晨起的身體本就敏感,昨晚的余韻還未完全消散,新一輪的浪潮來得又快又兇。于幸運很快被他帶得丟盔棄甲,只能攀附著他,隨著他的節(jié)奏浮沉。
這一次他沒折騰太久,大概顧及她,結(jié)束時,于幸運癱在他懷里,連喘氣的力氣都快沒了,渾身濕漉漉的,分不清是汗還是別的。
陸沉舟抱著她去清理,洗手間里,他擰了熱毛巾,動作細(xì)致地幫她擦拭。于幸運羞得不敢抬頭,任由他擺布,腦子里亂糟糟地想,這流程他是越來越熟練……
重新回到床上,他依舊將她圈在懷里,手有一搭沒一搭地揉著她酸軟的腰側(cè)。氣氛安靜下來,只有彼此漸漸平復(fù)的呼吸。
“最近搬過來住吧。”陸沉舟忽然開口。
于幸運一激靈,殘留的睡意瞬間飛走一半。她從他懷里抬起腦袋,頭發(fā)亂糟糟的,眼睛還帶著水汽,有點懵:“……啊?”
陸沉舟垂眼看她:“你腿上燙傷要上藥,自己不方便。還有,”他頓了頓,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她小腹下方,“那塊玉,得想辦法取出來。我認(rèn)識一位信得過的醫(yī)生,很穩(wěn)妥。”
于幸運:“……”
這理由……簡直天衣無縫,無懈可擊!完美戳中了她怕欠人情、又擔(dān)心那玉、還確實需要人幫忙啊!他太知道她怎么想了,連臺階都遞到了腳底下,鋪好了紅毯,就等她往下蹦。
她張了張嘴,那句“不用麻煩,我自己可以”在喉嚨里轉(zhuǎn)了好幾圈,愣是沒說出來。拒絕?怎么拒絕?說燙傷不疼?可走路確實扯著疼。說玉不用取?可她自己都覺得別扭。而且……而且內(nèi)心深處,那點貪戀溫暖和不舍分離的心思,正瘋狂地點頭。
“我……我得跟我媽說一聲。”她憋了半天,憋出這么慫慫的一句,算是變相同意了。
陸沉舟勾了下嘴角:“嗯。”
于幸運摸過床頭柜上的手機(jī),清了清嗓子,給她媽打電話。電話接通,背景音有點嘈雜。
“喂,媽,那個……婷婷姐臨時要出差,挺急的,妞妞沒人看,我得過去住兩叁天幫忙照看一下……”她編得有點心虛,聲音不自覺地放低。
電話那頭,王玉梅正跟老姐妹在公園里跳廣場舞,音樂聲震天響,聞言也沒多想:“行啊行啊,你去唄!多幫著點人家婷婷,帶妞妞仔細(xì)著點兒!對了,昨天相親那個不喜歡也沒事,你張阿姨又給你找了個相親對象,照片我看了,挺精神一小伙,在國企……”
“媽!我這正忙著呢!回頭再說啊!”于幸運趕緊打斷,生怕她媽在電話里就展開詳聊,匆匆掛了電話。
掛了電話,她對上陸沉舟似笑非笑的眼神,臉又是一熱,小聲嘟囔:“看什么看……還不是因為你。”
陸沉舟沒接話,只是把她往懷里帶了帶,下巴蹭了蹭她發(fā)頂:“再睡會兒,還早。”
于幸運就這樣,半推半就地,在陸沉舟的四合院里暫住下來。
結(jié)果,人算不如天算。住進(jìn)來的第二天,于幸運就迎來了每月一次的親戚拜訪!小腹墜痛,腰酸背痛,整個人蔫得像霜打的茄子。
計劃中的看醫(yī)生取玉,徹底泡湯。
于幸運躺在床上,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心里一片絕望。完了,謊撒出去了,人住進(jìn)來了,結(jié)果正事辦不了……這算怎么回事啊!
陸沉舟倒是沒什么特別反應(yīng)。他依舊很忙,早出晚歸,但總會盡量回來吃晚飯。對她腿上的傷,他記得很清楚,每天早晚兩次,手法專業(yè)地給她上藥,碘伏,藥膏,一絲不茍。那藥膏清清涼涼,帶著淡淡的草藥味,涂上去刺痛感很快就緩解了。
“你手法好專業(yè)啊,”于幸運看著他低垂專注的側(cè)臉,忍不住說。
陸沉舟“嗯”了一聲,用棉簽把藥膏抹勻:“以前在野外,處理外傷是基本技能。”
于幸運想起他說08年去過西藏,他之前是學(xué)醫(yī)的,他看起來這么清雋矜貴的一個人,居然能去援藏……又是什么原因不繼續(xù)學(xué)醫(yī)了,走上一條….嗯更厲害也更難的路。她心里對他的好奇,又多了幾分。
更讓她意外的是她痛經(jīng),她體質(zhì)偏寒,每次來都疼得死去活來,這次尤其厲害,下午的時候臉色發(fā)白,縮在床上直冒冷汗。陸沉舟提前回來了,手里提著個袋子。他進(jìn)來看她蜷成一團(tuán)的樣子,皺了皺眉,去廚房鼓搗了一會兒,端來一碗紅糖姜茶,看著她喝下去。然后,他洗了手,在床邊坐下。
“躺平。”他說。
于幸運疼得迷迷糊糊,依言躺好。陸沉舟溫?zé)岬氖终聘采纤「梗_始緩慢力道適中地揉按。他的手掌很大,能完全覆蓋住她的小腹。揉了一會兒,他換了手法,指尖尋到她小腹上的幾個穴位,或輕或重地按壓。
“嗯……”一股暖流擴(kuò)散開,那折磨人的絞痛竟然真的緩解了不少。于幸運舒服地哼出聲,驚訝地看向他,“你……你還懂這個?西醫(yī)還學(xué)學(xué)穴位嗎?”
她想起自己偶爾刷手機(jī)看到的那些爭論,忍不住小聲嘀咕,“網(wǎng)上不都說,西醫(yī)和中醫(yī)天天吵架,互相看不上嘛?”
陸沉舟手上的動作沒停,聞言抬眼看了她一下,眼里浮起很淡的笑意:“在救人的時候,能讓病人少受點罪的法子,都值得學(xué)。”他手指按在她臍下叁寸的一個位置,力道不輕不重,正好能緩解那股墜脹感,“我不覺得西醫(yī)和中醫(yī)是對抗關(guān)系。不管黑貓白貓,能讓你不疼,就是好貓。”
他語氣平淡,可于幸運聽著,心跳卻很快。她看著他低垂的睫毛,看著他那雙漂亮但總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忽然覺得,自己對他的了解,可能連冰山一角都不到。他到底經(jīng)歷過什么,才會說出這樣的話?他這個人,像一本厚重的歷史書,她剛翻開扉頁,就被里面復(fù)雜內(nèi)容所吸引。
痛經(jīng)在陸沉舟的妙手和紅糖姜茶的雙重作用下,總算平息下去。于幸運又能活蹦亂跳了。她開始嘗試跟這個家里的另一個常住居民——咪咪,建立外交關(guān)系。
陸沉舟在廚房準(zhǔn)備晚飯時,于幸運就蹲在客廳,小心翼翼地拆開一根貓條,擠出一點點在干凈的小碟子里,推到離咪咪一米遠(yuǎn)的地方,然后迅速縮回手,緊張地觀察。
咪咪趴在自己的貓窩邊,僅剩的獨眼懶洋洋地瞥了她一眼,又瞥了瞥那碟貓條,高貴冷艷地扭開頭,舔了舔自己的爪子。就在于幸運以為外交失敗,訕訕地準(zhǔn)備把碟子收走時,咪咪忽然起身,邁著它那一瘸一拐但穩(wěn)健的步伐走過來,低頭,慢條斯理地吃了起來。雖然依舊不拿正眼看她,但那條毛茸茸的大尾巴尖輕輕地晃動了一下。
于幸運心里小小地歡呼了一聲,取得階段性勝利了!
廚房里,陸沉舟正好回頭拿東西,瞥見了這一幕。她蹲在地上,眼巴巴看著貓傻笑,他嘴角向上彎了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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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穩(wěn)日子過了沒半天,蘇婷的電話真打來了。她說周日有個非常重要的相親,拜托于幸運幫忙帶一天妞妞。
于幸運自然一口答應(yīng),但掛了電話還在心里念叨,真是不能撒謊啊!說什么來什么!
陸沉舟周日也加班,一早就出門了。于幸運樂得輕松,帶著妞妞直奔朝陽大悅城。妞妞一頭扎進(jìn)兒童樂園的海洋球池里,撲騰得歡實。
中午帶妞妞吃了她念叨好久的麥當(dāng)勞。于幸運自己要了個巨無霸套餐,咬下去滿口醬汁和肉香,高熱量的快樂簡單粗暴,她瞇著眼嚼,感覺被陸沉舟那些清淡精致營養(yǎng)餐虐待的味蕾和靈魂,終于得到救贖了!
下午又拉著妞妞沖進(jìn)玩具城,眼花繚亂的貨架前,妞妞看中了個快有她一半高的毛絨兔子,雪白一團(tuán),抱著不撒手。于幸運看著價簽,心里小小抽了口氣,但看看妞妞亮晶晶的眼睛,一咬牙,買了!又順手拿了好幾盒亮閃閃的卡通貼紙和過家家的迷你廚具,算是把寵孩子進(jìn)行到底。
“幸運姨,我現(xiàn)在是我們班的語文課代表!”妞妞抱著大兔子,仰著小臉,驕傲地宣布,“老師可喜歡我啦!”
“哇!我們妞妞真棒!你乖乖的學(xué)習(xí),下次小姨給你買倆!”于幸運毫不吝嗇夸獎,揉揉妞妞的腦袋,心里也甜滋滋的。
一大一小拎著大包小包,浩浩蕩蕩回到四合院時,都累得夠嗆。咪咪聽到動靜,從貓爬架上跳下來,圍著她們轉(zhuǎn)了一圈,居然沒哈氣,還用腦袋蹭了蹭妞妞的腿。妞妞高興壞了,小心翼翼地去摸它的頭,咪咪居然沒躲,喉嚨里發(fā)出舒服的呼嚕聲。
“看!咪咪也喜歡我!”妞妞更得意了。
于幸運把買回來的玩具一股腦倒在客廳地毯上,妞妞立刻撲進(jìn)去,和咪咪玩得不亦樂乎。于幸運癱在沙發(fā)上,感覺自己半條命都沒了。看著妞妞和貓玩了一會兒,她才想起問:“妞妞,作業(yè)寫完了嗎?”
妞妞玩玩具的動作一頓,小臉垮了下來:“……還沒有。數(shù)學(xué)練習(xí)冊,有兩頁……”
于幸運扶額,認(rèn)命地爬起來,從妞妞書包里翻出練習(xí)冊。很好,一年級下的數(shù)學(xué),她堂堂一個本科畢業(yè)生……應(yīng)該沒問題吧?
然而,教小孩寫作業(yè),絕對是當(dāng)代成年人十大酷刑之一。尤其是當(dāng)你已經(jīng)筋疲力盡,而小孩的注意力還在毛絨兔子和貓身上時。
“妞妞,快寫,寫完了就能休息了。”她自己也哈欠連天,但還是拿起一本一年級的數(shù)學(xué)練習(xí)冊,試圖輔導(dǎo)。“這個,五加七等于多少?”
妞妞揉著眼睛,小手比劃了半天,奶聲奶氣:“等于……等于十二。”